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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终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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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_7(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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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朝这边并没有期待中的顺利。

她是在卫生间里找到祁臣的,一米八多的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着实吓了她一大跳。伸手碰到他的皮肤,热的发烫。

叶朝力气不小,半拖半扛地将人放到她卧室的床上,祁臣的房间不行,就地上一个床垫,还不通风。

刚躺下,祁臣的口中微弱的溢出一丝细声,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悠悠张开眼。

“……叶朝?”他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叶朝松一口气:“醒了就好,你发烧昏过去了,哪里有没有特别难受,实在不行去医院。”

祁臣定定的看了叶朝几秒,确定不是梦,脸上露出一种放心的神情,隔了一会儿才回:“我没事,已经吐过了,不用去医院的。”又急忙补充:“我都收拾干净了,没有弄脏地方。”

叶朝下意识地一皱眉,“说什么呢,脏了又有什么关系。”

祁臣看了看房间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叶朝的卧室里,他急忙起身:“我不能躺这里。”

“发烧了还闹。”叶朝把人按在床上,祁臣病的浑身没力气,一下子就被推了回去,苍白的脸泛起潮红,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好好躺着不许动,听到没,都烧成这样了,现在必须好好休息。”叶朝好声好气的时候祁臣还会反抗,她一冷声命令他立刻听话了。

作为一个习惯独立的人,对于各种意外情况叶朝都有相应的准备。

毛巾包裹住医用冰袋,从药盒里拿出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卧室里,整个流程不慌不忙。

再看到床上的祁臣时,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身体微微发抖,像极了刚出生时的小狗。

本来面对他的尴尬内疚的情绪已经消失大半,眼前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他。

冰袋放到他头上的时候祁臣被激得一哆嗦,睁开眼看到叶朝,眼睛发红,带着薄薄的水泽,看起来清弱可怜。

和平时迥异不同,明明那么高大沉默的男孩,病起来竟然像是脆弱的冰。

叶朝忍不住语气放柔:“冰袋刚开始是有点凉,一会儿就舒服了,来,先起来把药吃了。”

一双手伸到他的脖颈后面把他抬起来,扁白的药片送到他唇边,叶朝让他靠着自己,说:“吃吧,退烧就舒服了。”

祁臣抬头看了她一眼,十分受宠若惊,犹豫了一下才探出嘴唇,去啄她手心的药片。

他的唇柔软弹性,落在她的掌心里,发痒的撩人。

叶朝突然心一下子揪紧,感觉身体自下而上的发热,她轻咳一声:“喝水。”

水杯递到祁臣唇边,他喝了两口吞下药,叶朝慢慢将他放回床上。

叶朝忽视自己奇怪的反应,问他:“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吧,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祁臣喃喃,这时候脸色一变,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又要起来,“桌上的东西我还没收拾……”

这时候了还管这些!还想不想好了!

叶朝都带气了,把人推回去说:“从现在开始,除了上厕所你就不准离开这张床!”

脑子里恍惚的闪过甄青泉之前跟她科普的霸道总裁剧情,当时甄青泉脸上挂着坏笑,掰着手指慢条斯理的说:书里的总裁大大都喜欢把女主角绑在床上不让人下来的……

现在,她好像一瞬间也化作那色`欲`熏`心的总裁大人。

完了,叶朝长叹一声,她彻底被甄青泉污染了。

一注意到她不高兴,祁臣立刻乖了,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眼神不安的看她,神情忐忑。

他以前生病时没被照顾过么,为什么这样战战兢兢,太招人心疼了。

叶朝忍不住摸了一把他汗湿的头发,微微笑问:“做点粥好不好,你还要吃点别的吗?”

祁臣沉默的看着她,她的表情好温柔,语气从未有过的平缓轻柔,对待他像是在珍惜爱人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任性一点:“我想……吃点甜的。”

“行,红糖荷包蛋爱吃吗?”

“嗯。”

“你先休息,乖哈。”叶朝爱心泛滥,拍拍他的手背,出了房间。

祁臣浑身发热的难受,很快闭了眼睛,耳边似乎能传来厨房里锅铲相击的声音,这声音比任何催眠曲让他安心。

叶朝说,病了要好好休息。

她给他敷冰袋、喂药,还问他想吃什么。

这种待遇,以前只有弟弟才能享受到。

小时候他病过,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爹是农民,常年下田种地,一双手力大无穷,个子是村子里最高的,脾气也是最燥的,一言不合便动手,有时候不必有理由,仅仅是他心情不好。

于是,在冬天的早晨他爹把他从床上拽下来打,边打边骂他:“就是不想上学是不是,装什么病,家里人都好好的,怎么就你病了!”

他妈在一边埋怨:“以为自己是城里的少爷啊,老生病,怎么不干脆死了呢,还能省点医药费!”

六岁的第弟在旁边帮腔:“他装的!装的!想骗糖吃,我听到了!”

他爹打得更狠,一巴掌落下来,打得他嘴里混着血的腥涩。

他忍不住辩解:“我没有。”

他妈恶狠狠的:“还撒谎!今天不准吃饭了!饿死你!”

弟弟捂着嘴嘻嘻的笑,从兜里拿出一颗粉红色的糖果含在嘴里,伸出舌头得意的给他看。

祁臣那天真没吃一口东西,中间昏了又醒,都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后来再病,也不敢说了。

因为会挨打挨骂,吃不到饭。

“祁臣。”叶朝摇醒他,“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里会难受。”

她把祁臣扶坐起来,白瓷碗里盛着红糖汤水,两颗白圆圆的鸡蛋躺在里面,清甜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人食欲大增。

不像是外卖,祁臣问:“你做的?”

叶朝横他一眼:“当然了,屋子里还有别人么。”

大约是病的迷糊,祁臣比平时坦直的多:“你会做饭?”

“嗯,外面还放着粥呢。我只是平时懒得做,有时候九点才回家,难不成再花几个小时去做饭,还不如凑合一口算了,不过平时有你给我做饭,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祁臣心中一动,他对叶朝是有用的是吧,是被需要的是吧,不是只会添麻烦的存在是吧。

他接过瓷碗,后知后觉的腼腆害羞:“你会不会觉得爱吃甜的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这问题问的也太可爱了。

她知道祁臣敏感,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回:“我一向认为一个人的喜好和品性并没有关系,男子气概体现在有责任担当,又不是食物。”又催促他,“快点吃吧,看合不合你胃口,我好久没做过东西了。”

祁臣放心了,他一口口咽下甜润的红糖水,暖胃口香,比他以前吃过所有的东西都要甜,这丝丝甜味像是渗到了骨子里,心里满足的被填满,口鼻之间都带有甜气,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眼睛好涨……

他低声开口:“叶朝,你也照顾过别人么,就像今天,喂药做饭之类的。”

叶朝仔细想了一下,“还真没有,就你一个了。”

就只有他一个么。

心头突然发涨,祁臣端着碗,真不想这么快吃完,这是属于他的呢,叶朝特意给他做的。

他看了一眼叶朝,心想,如果能一直吃到叶朝给他做的东西就好了。

只要很偶尔的做一次,他就满足了。

一碗汤吃完,祁臣默默躺倒被子里。

叶朝注意到他眼角的湿润。

她一下子愣住了。

她知道在生病时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可祁臣的反应已经超出常人了,这要吃多少苦,才会被这一点点的好就感动到哭。

叶朝心头一瞬间闷闷的,有点为他难受,生出几分可怜,也有……不自知的心疼。

她轻声开口:“祁臣,昨天那话,我说的太过了,我郑重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祁臣的身子明显一震,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他的眼睛生的十分漂亮,注视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尤其此刻眼角带一丝红,上挑的勾人。

他声音沙哑:“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叶朝点头。

祁臣的睫毛很长,睫根湿润,纤密可见,微微一动,遮去了眼底的神色,他说:“那、我要你喂我喝粥。”

少年人的撒娇,着实大杀四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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