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若玫狐疑地看住南汐，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南汐说：“未来一段日子，你会过得比较辛苦，我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帮你。当然，欢迎你随时向我发起挑战。”
蔚若玫不再说话。
南汐唤服务生结了账，准备离开，“没别的事我就回家了。”
蔚若玫阻止，“南之辰见过你？”
唉，这个女人。南汐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早就跟你联系过、找过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事？”蔚若玫追问。
“大概三四年了，”南汐并不介意告诉蔚若玫，“他也帮过我。你知道，北北被你们搞得一出生就成了外国人，我和他都有点介意，当然要签回来，哪怕需要很长时间。但我们过来之前就落实了，这种事，是我的人脉圈子办不到的。”
“签回来了？帮过你？”蔚若玫笑得讽刺，“是不是很感谢他，一点也不怪他？”
南汐闲然说道：“感谢他。怪不怪的，谈不上。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些怪他的理由？”
蔚若玫欲言又止。
“南先生和你，是他的祖父母、你父母想促成的商业联姻。”南汐冷静地说起自己查到的往事原委，“南先生认定的妻子人选是伍女士，他在外进修的时候，被他祖父母骗回国，到家才知道，第二天要和你举行隆重的订婚宴，如果取消，南家生意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他愿意为家族有所付出，却接受不了这种长辈包办的婚姻，他父母也支持他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是，第二天，订婚宴取消，当时的利美微大小姐回香港之后，成了城中笑话。
“说起来，你恨了南先生伍女士半辈子，就是为了这点事而已。”
蔚若玫冷笑出声，“‘这点事而已’？你不是我，你没经历过那种事，没资格说三道四！”
“或许是没资格，毕竟不是局中人，不知道你的感情、心情，但说你是为了一个男人做了很多蠢事，总没错。”
“养虎为患，的确是很蠢。”蔚若玫自嘲地笑了。
“但是有些逻辑上的问题，我想不通。和你订婚的人是南先生，骗他回国逼他跟你订婚的人是他祖父母，你怎么不报复他们？两位老人家寿终正寝，南先生的路走得很顺利，到现在要说有什么缺憾，也只是妻子身体不好。”南汐探究着她的神色，“这么多年，真正被你报复到的，只有伍女士。对，她卖孩子，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原谅，问题是没你处心积虑报复，她走不到卖孩子那一步——我想说的是，你报复的对象怎么会是她？或者，你才是真正脑回路奇葩的人？”
蔚若玫见她一脸单纯的好奇，由衷地笑了，笑着摇头，“我知道为什么不是你对手了。你冷静又冷血，对你自己最冷血，分析自己的事情就像写影评似的，没有主观情绪。对了，接受采访时也是这样，谁想从你的话里挑刺，还真难，不是你缜密，是你根本就不用主观立场说事情谈经历。”
“我也发现了。”南汐一笑，“要不然，我读书时怎么会兼修法文？那时候，英译法、法译英不论口译笔译，薪酬都不低，我考虑的是，金融、it工作都陷入瓶颈的话，可以找翻译的工作过度一下，翻译不需要情绪立场，做到精准的复述就可以。”
“我以为你只是想多一项成绩而已，没想到是有这层考虑。”蔚若玫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了解你，更不了解你到底有多讨厌多恨我，毕竟给过我数额很大的一笔钱，可见的是，你讨厌被我带到国外生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热爱祖国？”
“当然不是因为你。”南汐唇角的笑意稍稍加深了，“那些经历，我同样是感谢你的，但你恐怕还是不会相信。”
“我是不相信，而且我听着很生气。”蔚若玫神色一整，“好了，说回之前的话题。我对南之辰的报复，就要通过伍天瑜。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放弃我让我沦为笑话的，那我就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让那个女人犯下他不可容忍的错误。不离婚，什么都代表不了，因为你，南之辰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伍天琪，这一点是我可以确定的。”
南汐点了点头，“很有道理，应该就是那么回事。但是，你完全可以捎带着报复南先生的，是能力人脉范畴都办不到，还是你又爱又恨又怕他？应该是后者，到最近几年，他才成为新闻联播里时不时露面的人物，也在底层中层苦干过很多年，没错吧？”
“……”蔚若玫的脸苍白得要透明了，呼吸滞了滞，又深缓地呼吸着。
“他就算只是中层里的小人物，你也不敢报复他，不敢尽早告诉他我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你知道，他真愤怒起来，是你惹不起的。”南汐转着手里的茶杯，语气若春风，“他跟伍女士是否离婚，都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或者因爱生恨，到最后的最后，还是人家一生的爱情里面的波折，与你无关。当年暗恋南先生的人不会少，他绝不会差你一个，决然拒绝的也绝不止你一个，被他拒绝就变成偏执狂的，你倒是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