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之后,展尧打给副总daniel,问了问收购的事。
daniel用流利的中文说:“这时候,那边当然要用拖字诀,我们也拖,拖一天降一个百分点,你看成么?”
“成啊。”展尧笑了,“你比我还狠。”
“不就是唱出戏嘛。消息放出去了,不出三天,就会有条件适合的第三方出来竞争接盘,我们把价格压得越低,第三方越感谢我们。”daniel语气轻松,“你还好吗?”
“不错。”
“等你回来。”daniel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队过去陪着你。”
“你可别吓我。”
“真的。说起来,有年头没跟你喝酒了,想啊。”daniel顿了顿,话题一转,“对了,昨天半夜有事找宋越,才听说小嫂子去找你了。我把宋越骂了一顿,问他怎么不安排人陪着,你猜他说什么?”
他惟妙惟肖地学着宋越的语气,“啊?是啊,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光顾着为展先生高兴了,那是多大的惊喜啊。我说明天你给我在办公室面壁,不站足仨小时,我就揍得你三天爬不起来。”
展尧哈哈地笑,“那小子不就那样儿么,行动力执行力一流,一沾私事你就别想指望了。但他没心没肺的也好,找个对私事敏感的,我睡觉都不踏实。”
“也对,私事上又不是没好人手。”daniel也笑着,“小嫂子酒量怎么样?有什么爱好?”
“空档期戒酒呢,等她上班了再说酒的事儿。爱好,”展尧转身,隔着窗望着南汐,她也在打电话,应该是在跟北北说话吧,笑得可真柔和,“篮球、斯诺克,现在落单儿,哪样都玩儿不成。”
“篮球好说,在公司里稍微一划拉,就能组个三对三,斯诺克也好说,郁铮和瑞不就特喜欢么?水平都凑合。哦,想起来了,那俩跑外边休假去了,可真不像话。”
展尧也不知道人两口子怎么不像话了,又笑。
收了线,他回到南汐身边,笑容还在眉宇之间。
“跟我一样,心情不错啊。”南汐摸了摸他漆黑的眉。
“听我家副总说了一筐的废话。”展尧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我就想,人一彻彻底底的老外,普通话怎么比我家南汐说的还地道?他是不是投错胎了?本来是华人,投胎到老外身上了?那他运气可真够好的,我这也算是带他落叶归根。”
“你这说话的技术,”南汐踮起脚尖,咬他一口,又亲了一下,“我可真是服啦。”起先还以为他只是揶揄她,结果倒好,拐人家投胎的问题上去了,说的跟真的似的。
展尧趁势捕获她的唇,温温柔柔地索吻。
她亦是温温柔柔地回应着。
他只有情丝缱绻,不掺杂丝毫的欲。
她只有满心的平宁温馨,全无淘气耍坏的心思。
即便唇舌交错,勾起彼此轻轻的颤栗,也只是沉浸于那一份奇妙美好,不会贪心要更多。
许久,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等着,给你煎牛排。”
“嗯!”南汐踩着轻快的步子,去布置餐桌。
二十分钟后,牛排、水果沙拉、蛤蜊浓汤上桌。
展尧只吃沙拉,喝水,“我早上吃过了。”
南汐切了一小块牛排,品尝后现出满足的表情,“太好吃了。”
“多吃点儿。”
“嗯,你说今天归我管,那晚上我做饭给你吃,照你的要求来。”
“行啊。”展尧笑笑地看着她。吃相毫无顾忌而又优雅可爱,让人看着心情就特好。
原素影本想直接回家,接完展尧的电话之后,让司机改路去了展晓墨的公寓。
郭霖来开的门。
客厅里,展晓墨靠坐着沙发,闭着眼睛,双脚搁在茶几上,西装皱皱巴巴,解了一半的领带吊在脖子上,脚跟前的醒酒器里还有不少红酒。
原素影瞧着,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面前,扬起手包,劈头盖脸一通打,“还有脸喝酒?摆这半死不活的德行给谁看呢?打死人要是不犯法,今儿我就打死你!省得惹祸丢人!”
展晓墨先是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躲避,之后索性不动了,老老实实挨着。
“伯母,您别这样……”郭霖走过去,尝试着让原素影住手,却被一下子甩开。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素影忙里偷闲地瞪了她一眼,“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们俩跟我连一句实话都没有,只会往死里埋汰别人!”
郭霖退到一旁,木然地站着。
原素影打了一阵子,累得气喘吁吁的,转身坐到茶几上,缓了一阵子才说:“蔚小姐的事,晓墨你最初是怎么跟我说的?说人家是孤儿,有钱才有安全感,攒了一堆人傻钱多的富家子当备胎。
“我是听这种话听多了,又怕你总追不上总闹失恋做傻事——那一阵你酒驾出过两回事故,我听着快吓死了,这才跑过去帮你解决问题。
“过去一见面,就甩钱给蔚小姐,结果人家根本不稀罕,一边吃汉堡薯条一边听我自说自话,吃饱了就回公司上班,走之前说只当我炫富了,以后不要这样对待女孩子。
“我看着人那个长相,加上年岁那么小就有那么好的学历和实习工作,就知道你就算在她面前上吊,人家也看不上你。”
“翻这些旧账干嘛?”展晓墨额头被手袋的棱角刮破了,用纸巾擦往下淌的血。
原素影劈手给了他一耳刮子,“他妈的不是东西!你是我儿子我也这么骂!”
郭霖知道,原素影又气迷糊了,哪知道,下一刻,自己就成了对方针对的——
原素影转头冷冷地瞪着郭霖:“当初的事,我想了一路,结论是把你们的话反着听就对了。
“你是蔚小姐的朋友,当初她创业失败,不是个人业务领导能力有问题,是遇见了你这么个东西!
“要跟甲方签约了,你把研发成果、核心资料偷走了,还好意思跟蔚小姐说是为了她好,过一阵就还给她。
“我要是她,直接把你送警局去。
“人家对你到那份儿上,你他妈的跟着我们家这混蛋回国了——临了还恶心人家一把,你可真是恶心到家了。
“你到底是不是人?用现在流行的说法评价你这种东西,就一个字儿:贱!”
郭霖的脸腾一下子涨红了,本能地想开口反驳。
“说!你继续跟我说天书!说啊!”原素影抬手指着她,“我说的这些,是那时候蔚小姐的创业伙伴和公司一位法务私下里跟我说的,我当时还不信,顺着你们那些谎话把人往坏处想,认定蔚小姐有了强硬的后台,弄得周边的人都替她说话。我他妈的脑补的可多了,做梦都没想过你们就是俩人渣!”
展晓墨听到这儿,悄悄地往一旁挪了挪:自己老妈摆明了是真气疯了,等下去厨房拎菜刀出来都有可能。
郭霖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去,避开原素影刀子一般的眼神。
“现在呢?”原素影哼笑一声,“收购的事情刚一出,你们就拐弯抹角地说是蔚小姐做的手脚,甚至可能是用这些做条件,让展尧同意交往,宣布恋情。
“我到刚才才回过味儿来,你们是有什么价值啊?她有什么理由要盯着俩人渣?靠盯着你们这种人,能赚出那样的家底?
“她人品行业道德真有问题的话,展尧能接受认可?
“你们就等着吧,现在耿耿于怀的不是蔚小姐,是展尧,他不把你们扒层皮才怪!”
打完了、吐槽完了,原素影心里舒坦了一些,站起来走人,“有事没事都别再找我,我没儿子。再烦我一次,我就登报跟你解除母子关系!”
出了门,坐回到车上,原素影才意识到,展晓墨为什么怕展尧又想跟着展尧混的事儿,自己忘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