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早一些回来吗?”南汐说,“或者,我和北北、伊莲去找你?权当旅行。”
“不成。”展尧笑说,“你怎么这么不着调?刚还在说北北的事儿,你一竿子就支到了外面。”
南汐理亏地笑,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什么时候回来,就岔开话题,“方便跟我闲聊么?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展尧点上一支烟,“跟你聊到抽完这支烟。”
“好啊。”
“白天怎么过的?”他漫不经心地问。
南汐照实说:“见了见蔚若玫女士,看了看你集团那边的新闻,老实说很意外。”
“展晓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你不用再当回事。”展尧说,“其他的,团队早有部署,时间赶巧了而已。你有什么看法?”
南汐娓娓道:“我以为,展氏不该是你们感兴趣的,行业本质就不用说了,你们都是外行,除了外聘,怎么去管理技术核心部门?其次,展氏一直是传统的家族经营模式,他们可以持续盈利,你们就未必,这就像让你们的经营理念倒退很多年一样。他们还在处处讲亲戚关系讲人情,你们学得来受得了?”
“我要的只是展氏易主,不是找烫手山芋为难同事。”展尧含蓄地说,“那行业我们的确玩儿不来,也不会为这件事做太多人力资源上的工夫。明白了?”
“那就好。”南汐放下心来,“我可以轻轻松松看戏了。”
“昨晚登机前,给你定了些衣服。”展尧说,“一两天送过去。”
南汐嗯了一声,“我穿回了你的衬衫。”
“顺手牵羊有时也是好习惯。”
“……”南汐没辙,笑。
“有事情的话,随时随地联系宋越,他会无条件听你安排。”
“没带他一起去?”
“没。那小子一惊一乍的,留总部祸害别人吧,我想消停几天。”
南汐失笑。
这时候,那边有人找展尧,语声清晰地传过来:
“个混小子,把烟掐了,快跟我滚回去!”
展尧一笑,对南汐说:“来捣乱的了,有空再聊。早点儿休息。”
南汐说好,等他挂断之后,若有所思。
刚刚那人的语气,一听就能让人想见他故意虎着脸训展尧。
南汐对声音的敏感和记忆力,和对字母数字一样。
那人的声音,以前和乔瑞通话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听到过。
那是乔瑞的父亲,只是以前听到的时候,语气总是很爽朗很愉悦,或是问宝贝女儿什么事,或是哄着外孙女。
透过落地窗,伊莲看到南汐坐在沙发上出神,许久一动不动,脸色似乎也越来越差。
她不免担心,走过去敲门。
南汐没应声。
伊莲推门走进去,到了南汐面前,轻推她一下,“南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南汐回过神来,微笑着摇头,“需要弄清楚一些事而已。”她站起来,“我先上去了。”
“不要熬到太晚。我煲了甜汤,等下喝一碗。”
“嗯。”
南汐上楼到工作间,降下窗帘,开了笔电,着手探寻心中那些疑问。
先前联系的时候,南汐从没想起来仔细问,乔瑞的亲人从事什么行业,真也就是打心底觉得不该问,隔山隔海的,都没见过面,瞎打听什么?所以只听乔瑞提过一句她的母亲一生执教,父亲从医。
直到这时候,南汐才知道,乔瑞的父亲是乔骏铭,大名鼎鼎的脑外科专家,一家医院的副院长。
她在网页上搜寻乔骏铭近日行程,没找到,于是调出他医院的电话,打电话过去,得知乔副院长三天前出差飞去了国外,归期未定。
南汐道谢后,又循着直觉,查看乔骏铭在医学界的人际圈。
果然,她看到了酒店遇见的金发男士与乔骏铭的合影——二人读书进修时便成为好友,金发男士亦是能力卓绝的脑外科专家。
开会,展尧说落地就开始开会。
他跟这些医学界专家开的什么会?
怪不得没带宋越。说什么嫌人一惊一乍的,可哪个集团首脑出门会不带特助?况且他家特助才做了三四年,根本没到独当一面的阶段。
再想到他对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的态度,他的那些生活习惯,南汐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一定是周身的血液流动得特别慢,从而导致她的手指越来越冰冷,敲打键盘都觉吃力。
半小时后,南汐去了北北的房间。
北北还没睡,坐在小书桌前看漫画,伊莲在一边讲解。
南汐摸了摸北北的头,“我想出门一趟,过三四天回来,批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