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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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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碎心(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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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之心终于毁了,毁在一个最想得到它的人的手里……

被毁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最后一面终被揭开。

奇怪的是,记载在达摩之心最后一面的,究竟是些什么,会导致它甫一面世……

例被毁灭?

形势又再次扭转,且还每况愈下。

目下,就连黑瞳的寄生体孔慈,亦己落在经王手上;亦即表示,黑瞳的精神,亦已落在她的宿敌——经王手上!

而眼前的经王,更是意气风发,但见他不可一世地对黑瞳主人邪笑道:

“怎么样?妖妇!你现下的面色真是精彩极了!相信你造梦也没想过,老子掷给你的达摩之心竟会是那个样子!更从设想过,我会乘着你分身不暇之际,擒下你这五十多年来最忠心的仆人吧!”

一旁的步惊云,尽管并不知道黑瞳主人为何会在看毕达摩之心后勃然大怒,惟他自己看着经王把孔慈的咽喉紧紧抓着,死神的心,却暗暗在动怒!

他怒,是因为经王向来给他的印象纵然狠辣、残忍,毕竟仍是一个武痴,仍有值得同情之处。

惟是,如今他居然以弱女人的性命为协,根本例非武者所为正当步惊云思导之间,又听黑瞳主人恨恨道:

“不错!枉我自负绝顶聪明,算尽千般机关,也势难料到,你这个天杀的畜生,居然……”

黑瞳主人说到这里,已恨得牙根迸血,她霍地杏目圆睁,瞪着经王吆喝:

“居然把达摩之心最后一面的秘密……”

“刮!”

“掉!”

什么?步惊云闻言陡地一楞,负伤倒在地上的魔娘也是一惊。

经王居然已把达摩之心最后一面的秘密刮掉,无怪乎他可以如此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便欲把达摩之心毁诸一旦!

经王直视着黑瞳主人阵紫阵青阵红阵白的怒容,感到满意了,他索性无也许的道:

“呵呵,是又怎样?老虔婆!你现下又如何可奈何我?达摩之心的秘密,早已被我以指劲悉数刮掉,不过老子可以告诉你,那黄金之海所在地的秘密亦不会因而失传,因为,老子已在刮掉秘密之前,把那个藏金之地……”

“好好记在心上了!哇哈哈哈……”

经玉肆无忌弹地狞笑着!他是应该笑的,他正在占尽上风。

只听他又道:

“如今,或许只有老子一人知道那个藏金之地所在,老子随时随地都可以那万亩黄金之海倾覆人间,成为这世上最利害的强者,以永存不灭的方法,生生世世统治这个满是弱者的人世,呵呵!”

黑瞳主人面色一沉,冷冷道:

“你,不怕我立即杀了你?”

经王邪邪向她一笑,反问:

“你,会吗?”

“嘿,只要你敢杀老子,达摩之心的秘密将会真的撤底烟没人间,那时候,你苦待百多年的计划例会告吹,我神武无敌千秋不灭菩萨心肠的主人,你真的忍心出手杀我这个仆人吗?”

真是厚颜无耻!饶是步惊云向来对那些浊世尘事无甚反应,惟此刻仍未冲破瞑眩之关的他,胸膛也不由自主一起一伏起来。

要冲破瞑眩之关,必须秉持坚强不屈的意志。

有时候,莫名的怒,也是一种坚强意志,突破人类潜能的一种意志……

黑瞳主人早已被经王气得五内翻腾,惟她不愧是一代魔中之魔,很快很快,她的面色已回复镇定,惟经王似乎并不大满意她的表情,他索性变本加厉:

“更何况,即使你已不想得到那万亩黄金之海,你也不会冒然杀我,你不是向来十分重视主仆之情的吗?如今黑瞳寄生的孔慈已在我手上,你若稍有妄动,我便要黑瞳的精神永远于人世消灭,永远不能再生,而且,你还会连累了孔慈这个无辜的女孩……”

经王说至这里,不由无限阴险地瞄着黑瞳主人,续说下去:

“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了揭开达摩之心的秘密,已经害死了孔慈之毋紫桐;如今,若你连她唯一的爱女也害了,你又再有何颜面,向九泉之下的紫桐交待?”

经王每说一句话都咄咄逼人,且还句句说中黑瞳主人的痛处;

黑瞳主人虽已竭力保持镇定,惟一张粉靥,仍不免再次铁青起来。

她瞪着经王,一双眸子,仿佛也能像神那样射出杀人眼劲,咬牙切齿的道:

“你,似乎并不是经王!”

“经王那厮尽管残忍,嗜武成痴,但他只是矢志要打败我与黑瞳,并不会耍此卑污不堪的手段;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经王目光闪烁,忽地张口徐徐道:

“问得好!事已至此,”“我也毋需再隐瞒什么了……”

此语一出,在场的步惊云及魔娘倏地一怔,黑瞳主人亦微微一愕,缘于经王的声音突然变了,变了一个无限苍老的汉子声音。

同一时间,经王腾出的左手猝地聚劲一震,他的衣袖登时被个寸碎,还露出他左肩之上……

一道仍然血淋淋的疤痕!

一道以线硬生生把千臂缝上左肩的疤痕!

乍睹这条疤痕,黑瞳主人不由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是他生渡?”

“是他渡的——”

“驳骨之法?”

驳骨之法?什么是驳骨之法?

却原来,黑瞳主人当时所创的“他生渡”,除了包含一种把死者的精神贯进垂死者的内家摄魂大法外,还包含另一套外家的疗伤功夫;只要不是断废超逾半个时辰的骨工皮肉,都可以他生渡的特殊内力驳回,目的当然是望能把垂死者的躯体保持完整无缺,以让贯进的死人精神,能公更灵活运用这具驱体。

既然眼前的经王刚经历驳骨之法,而把一条血淋淋的臂膀接驳,岂非是说,此刻其精神所占用的躯体,已经不再是之前他所有的躯体,而是一具新的躯体?

经王瞧见黑瞳主人如斯骇异,不由乐上心头,继续以那苍老汉子的声音狡笑:

“猜对了!不过有一件事情,你一定不会请到,便是我如今这具驱体到底属谁?”

是了!这具躯体的声音既是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只怕这具躯体的真面目,也是一个老人;黑瞳主人与步惊云齐齐纳闷,经王何以千挑万选,偏要换上一个老人的躯体?纵命名身负盖世神功,却用在一个老人的躯体之上,一定会大打折扣,经王如此选择,一定有特别因由!

果然!经王也不待黑瞳主人出言相问,已逞自道:

“你俩也不用猜了!就让老子大方一些,给你们看个一清二楚,老子这具新的躯体到底是谁吧!”

一语至此,经王登时以那条驳上去的左臂,使劲往其脸上揩抹,一抹之下,他脸上的油彩登时给其劲力溶化,纷纷甩脱下来;就在经王脸上的油彩悉被去掉刹那,黑瞳主人陡地高呼一声,步惊云及魔娘却不明白黑瞳主人何以惊呼,因为经王这具新躯体的脸,对他俩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而已。

然而,这个面孔对黑瞳主人来说,却一点都不陌生;这个面孔。

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因为这个面孔,正是她最忠的仆人黑瞳。

五十多年来一直苦苦在迷茫人海寻找的——

仇人!

紫衣老人!

“是……你?”

“黑瞳走遍天涯海角也找不着你,想不到踏破铁鞋,你,居然会与经王的精神——融为一道?”

这个身披经王衣衫的紫衣老人,不!应该说,既是经王又是紫衣老人的紫衣老大邪恶一笑,答:

“不错!我也势难料到,老夫尾随风云、孔慈来至嵩山之后,居然会有此奇运!经王那厮当初知道我是黑瞳的仇人后,他为要令黑瞳痛苦,故不惜以他生渡把其精神及功力贯进我体内,且还把他的左臂割下,驳在我的断臂之处上,企图以他功力保护我免遭黑瞳杀害,他要她饱尝眼见仇人在前,而始终无法可以报仇的撤骨之痛。”

“可惜,经王也太小觑老夫的回元血手了!他满以为自己可以完全驾驭我这具躯体,谁知,老夫回元血手的功力并非他所熟悉,初时,他还可以把我的心志操控,然而宜至他吸掉你四成摩诃无量而逸走之时,他的体内豁然多添了一股如斯澎湃的力量,一时之间再难自控,我的心志,便乘机在体内再度复苏,硬生生把经王精神压下去,如今,他的精神已在老夫体内一蹶不振,老夫,已完全依自己的主意而行事!”

原来,适才一直与黑瞳主人对峙的,已经是变回自己的紫衣老大,然而步惊云听至这里,一直极度沉默的他遂地道:

“你说——”

“你尾随我们前来,”“你,何以——”

“要尾随我们。”

装衣老人嘿嘿奸笑,答:

“步小子!你也实在太不济了!如今竟弄至动弹不得的地步。

好吧!就让老夫告诉你,我尾随你们的原因吧!”

紫衣老大说罢瞅着步惊云,又一瞄黑瞳主人,似有一件极度骇人听闻的事要宣布,他道:

“其实,老夫尾随你们,是受一个人的委托。”

“谁?”步惊云冷冷的问。

紫衣老大诡橘一笑,一字一字的答:

“一个你也相当熟悉的人……”

“雄霸!”

“我的……”

“亲生儿子!”

隆!

亲生儿子四字,简直就像是一道雷霆重击,听者“披靡”!

黑瞳主人呆住了!魔娘也呆住了!然而最目定口呆的,还是步惊云!

眼前这个曾灭绝黑瞳一家的紫衣老大,没料到会是雄霸的亲生父亲!他和其子雄霸,为何总是喜欢灭人家门,结下无数仇家?

想不到步惊云与黑瞳这一对男女死神,他俩的仇人,竟然又会是一对父子!世事居然会如此巧合!

黑瞳主人至此方才恍然大悟,道:

“本座总算明白了!难怪黑瞳这些年来寻你不获,原来,你一直躲在天下会?”

紫衣老大面露得意之色,答:

“猜对了!自从当年你断我一臂,与及杀掉我们‘追魔七雄’的其中六雄后,我心忖你实大利害;为避锋头,便刻意觅地匿藏起来。

直至我子雄霸要在江湖立足打天下,成立威震武林的天下会,我亦一直在天下第一楼的暗室之内,与他一起运筹帷幄,吞帮灭派于千里之外!”

“我这样匿藏起来,一来是不想再遇上你,免得你会为黑瞳一家与我算账;二来,是因为我子雄霸成立天下会时,也曾杀戳大多名门正派;我们‘追魔七雄’的英名于今时今日虽已淹没,惟亦不想被以江湖人鲜血建成的天下会,有亏我们七雄英名,故此我一直蛰伏幕后,暗助我子雄霸,于江湖扬名立万……”

原来前因后果都在江湖里,天下会里!步惊云心中忽地升起一个想法;既然紫衣老大是雄霸的爹,雄霸既是他的师父,那,紫衣老大岂非是步惊云的——师公?

然而无论师父、师公与否,这些称呼对步惊云来说,都无多大意义!若经王是元经元道,那步惊云便是——离经叛道!

他绝对会弑师!

更何况仅是一个师公!

紫衣老大凝目瞄着步惊云,似亦察觉步惊云眼中的厉意,但听:

他凝重的道:

“你,似乎并不尊敬我;你,眼中有杀意!”

步惊云冷冷一扫紫衣老大,以冰雪一般的语气道:

“我——”

“从不尊敬任何狗双!”

这句话说得相当严重!紫衣老大当场变色,由红变青,他已铁青着脸,但还是奸狡地笑:

“好得很!原来我儿的第二弟于——步惊云,已站到魔的一边去了?呵呵!也好!反正我儿雄霸曾对我说,你和聂风虽然是人材中的人材,但毕竟资质太高,终究也会成为我两父子的心腹大患,既然你并不尊重我这个师公,今日就干脆把你——一并干掉!”

步惊云心中暗暗中楞,他没料到,雄霸原来已在防范他,看来,这次他若有幸能再回到天下会,一定需格外小心了。

乍闻紫衣老大“一并于掉”四字,黑瞳主人此时却速地冷笑道:

“哼哼,一并干掉?紫衣畜生!你只是吸摄了本座的四成摩诃无量,即使你己拥有经王元经元道与及你自身的回元血手,但你认为,你有必胜的把握对付本座?”

紫衣老大间言只是阴笑,答:

“本来没有!不过,如今已经有了。”

“必胜的把握,如今就在老夫手上!”

语毕,他抓着孔慈咽喉的手霍地收紧,他所说的必胜把握,原来便是——

孔慈!

黑瞳主人和步谅云俱是一惊,负伤的魔娘更是“啊”的高呼一声;只见黑瞳主人面色于一沉,徐徐问:

“畜生!你想怎样?”

紫衣老大的目光闪过一丝浓烈杀意,答:

“当今之世,道消魔长,老夫虽是过去的‘追魔七雄’;但对于你们这些鄙贱的‘魔’类,还是不得不动手清除不可!”

黑瞳主人讪笑:

“多么冠冕堂煌的藉口!别忘记,当年你参与追魔,甚至灭人一家,也仅是为了闪闪生辉的银两!”

紫衣老大狡辩道:

“我承认当年我确是为贪财而杀人,但谁叫黑瞳等人是魔教余孽?老夫灭他全家,正道各派还巴不得夸奖我呢!可是,你们这些魔便不同了……”

“坦白说,老夫也很欣赏你区区一个女流,甘愿力求众生平等而牺牲自己的心,只是,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个人间所行的人间道,是谁有财富、实力,谁便可受千人敬万人拜!即使是我子雄霸和我,也一直在追求统一江湖、独揽众生生杀大权的梦想;

这个世上根本例没有公理;所谓公理,都是正道之人作出来哄骗人心的甜言蜜语;公理……”

“永远站在最强者的一边!”

是吗?世上真的已无公理?步惊云听罢却不以为然。

尽管他也不大赞同部分自以为正人君子的人所订下的公理,惟他深信,人的心坎深处,必然仍存在一点不能解释、自我反省的公理!

黑瞳主人间言却道:

“公理永远站在最强者的一边?然则……”

“你认为自己是——最强者?”

“本来不是!不过即将会是了!老夫如今已可感到,适才吸掉你的四成摩诃元量,已在我们言谈之间完全融合我体内的力量,我已经可以随意使用你的地极摩诃无量了,嘿嘿……”

黑瞳主人道:

“你认为,你的四成真的可胜我的六成?”

紫衣老大答:

“本来也不能!只是,你认为自己还可拥有六成摩诃无量么?”

说着,他紧抓孔慈咽喉的爪更呈收紧,孔慈的咽喉已给抓至渗血,紫衣老大冷血地续道:

“只要人五指一紧,这个可怜兮兮的孔慈便立即气绝丧命,黑瞳寄存于其体内的精神亦会烟消云散,永不翻身,还有,她口中如今所含的那颗可解‘一千来世之咒’的达摩之泪,亦会给老夫的指劲轰碎,你若不想孔慈、黑瞳从此消失,屯及那逾千之鬼有家难归的话,便立即给老夫——”

“自废武功!”

自废武功?

步惊云与魔娘当场一愕!想不到紫衣老大如此卑鄙,不错!

只要黑瞳主人自废武,那紫衣老大身负那四成摩诃无量,想怕已可真正天下元敌,成为最强皇者;然而,黑瞳主人赞练毕生的百年道行,又怎可以……丧于一朝?

惟是,看黑瞳主人此刻的表情,她,似乎真的在慎重考虑:

“主……人,不要!你若……自废武功,这世上……便没有人能克制……这畜生了,你……千……万……不要……”

黑瞳主人却打断她的话,摇首轻叹,仿佛已经过深思熟虑:

“魔娘,主人知道你关心我,但,你已毋庸多说了。”

“黑瞳这五十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我卖命,甘排愿与本座一起沉向魔道,矢志不移,若本座对她的存亡置诸不,也在称是她的主人……”

“孔慈与那逾干之鬼更是无辜,若不是当年本座很想得到达摩之心,他们便不会变成如此,本座对他们,更绝对不能坐视不理。”黑瞳主人说至这里,不由向那些被解穴后瘫软在地的逾千之鬼一瞄,目光中充满无限歉咎。

步惊云却依然在默默聆听,整个过程,他迄今犹动弹不得,恍如置身事外,然而他深知,他也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因为若黑瞳主人的神功一旦被废,那紫衣老大便会一并将他干掉,他绝下会留任何活口泄漏苍今日的恶行,他还要保存“魔七雄”那种虚有其名的“荣衔!”

就在整个少林庭园因黑瞳主人的考虑而陷于一片苍凉肃杀之际,步惊云蓦地听见一些异声,一些从他心底深处传至他耳内的异声!

他暗暗一愣,声音向来皆由耳传人,怎会由心传人?他不由静心一听,随即发觉,那,赫然是……

黑瞳主人的话声!

步惊云连随朝黑瞳主人一瞄,只见她仍然看着那群逾千之鬼,满目伶惜,目光并没落在步惊云这方,惟她的声音,已在步惊云的心内响起,若有若元的道:

“别要露出马脚!步惊云,这是本座修练多年以心传心的传闻之木……”

“以心传心?”

“不错!如今我俩的对话,紫衣畜生并不会发觉。”

“你,为何要以心与我说话?”

“因为,为救黑瞳、孔慈与及那逾千之鬼,本座目下已非如言自废武功不可,而你,与及聂风,便是本座自废武功之后,唯一可以克制紫衣畜生那四成摩诃无量的最佳人选。”

“我?”

“们?”

“你们二人,身怀‘神’那老家伙的‘天极摩诃’,纵使你们井没得到他的全部功力,椎合你二人之力,想必也该有‘五成’,这已经十分足够对付紫衣畜生的四成地极摩诃了”“但,我和聂风——”

“并不懂运用——”

“天极摩诃!”

“不打紧!要你熬过瞑眩之关,天极摩诃的真气便会随心而发,那时,即使聂风从没经过瞑关,你也可用自身体内的天极摩诃,引动深藏于聂风体内的天极摩诃,风云合壁……”

“摧手挫敌!”

这不啻是一个办法!惟是,先不说聂风,就连步惊云自己,此刻亦仍未能冲破瞑眩之关……

黑瞳主人似乎也猜知步惊云的心思,她又以心传话进他的心里,道:

“我知你还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冲破瞑眩之关、但本座可以告诉你;适才我早已看出,你距离冲破此关之时已经不远,只要再有一些外力相助,你,一定能够破关……”

“成为天下元敌!”

“外?力?”步惊云愕然。

“是的!你将会猜得外力,本区给你的一一外力!”

“不明白?是不是?其实,紫衣畜生如今已将四成地极摩诃融会其体内的元经元道,与及回元血手,故即使本座不自废武功,以我六成地极摩诃,与了硬拼,也未必有必胜把握,因为地松摩诃对地极摩诃,阴阴相碰,且他还有我不熟悉的回元血手,可能会对我更不利:若你与聂风联手,那时天极对地极,阳克阴,便可能有更高胜望……”

“所以,与其要打一场没把握的仗,倒不如,我在自废武功时向你施加外力,助你破关;你以为本区真的不知道即使我自废武功。

紫衣畜生今夜也不会放过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吗?我愿自为武功,只为拖延时间,与及——成全你!”

“步惊云,你可知道?本座若要废掉自身的地极摩诃,并不像寻常江湖人般浑身瘫软,本座自废武功之时,会有一番你意料不到的景象,你,可要好好的看着了……”

黑瞳主人一语至此,步惊云还想问她一些什么,可是她的心语已在步惊云的心内倏然消失,接着,步惊云更听见黑瞳主人,张口对紫衣老大道:

“倘若本座自废武功,你,真的会放过这理所有人?”

紫衣老大巧妙的答:

“至少,我会放过那逾千之鬼!”

他这句话,也不一定是假话,因为他感到真正对他有威胁的,只是黑瞳主人、黑瞳、步惊云与魔娘等人;至于会否杀那逾千之鬼,例要看他那时候的心情了。

“很好!”黑瞳主人爽快的道:

“既然今日运达摩之心的秘密也落在我的手上,那本座武功再好,筹谋毕生的计划,也势针功亏一簧,我纵身负盖世神功又有何用?今日,就让本座——”

“成全所有人吧!”

豪情无限的暴喝声中,黑瞳主人霍地已一掌回劈,掌势直指之处,正是她的——

前额!

“不!”魔娘尖叫,步惊云虽已事先预知,惟亦不虞黑瞳主人说干便干,行事如斯爽快直接,至于紫衣老大,则霎时喜上眉梢,因为只要黑瞳主人神功一废,他便可天下无敌!

然,紫衣老大未免高兴得大早了!他虽然已身怀四成摩诃无量,惟他犹不明白摩诃无量被硬生生废掉之时,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惊世无敌的力量在废掉之时,也许……

亦会发生——

绝对惊世的事!

“嘭”一声巨响!黑瞳主人的掌,已切切实实的轰中她的前额,登时轰得她的前额血花四溅,可是同一时间,奇事遂地发生了!

只见黑瞳主人的一长秀发,每根发丝霍地笔直挺立,恍如贯满澎湃无比的内家真气,啊!原来要废掉地极摩诃之时,全身真气从顶上散出。所以发丝才会给散出的凛冽真气轰得笔直?

不单如此,地极摩诃的真气还继续散发开去,步惊云就站在黑瞳六人身后不远,当其冲,当场线给凌厉无比的地极摩诃真气正面冲激!

而站于黑瞳主人前方较远之处的紫衣老大与及孔慈,亦给扩散至前方的地极摩诃真气扫个正着,紫衣老大不虞黑瞳主人在散功之时,破坏力也会惊人至此,毫无防备之下,竟连人带着孔慈给轰飞上半空,二人在给轰飞上半空时亦同时给重重轰开,孔慈终于脱险,跌在远处的地上!

势难料到,地极摩诃的威力不但惊世,就连在废功之时亦如斯石破天惊!

地面裂了!

周遭的建筑纷纷倒塌!

飞砂走石,乱药铺天盖地翻飞,风云色变,好不吓人!

然而,首当其冲被散发而出的地极摩诃真气冲击的步惊云,此刻的他,又将如何?

出奇地,极摩诃冲击后的步惊云,居然仍可——傲然挺立!

不独如此,步惊云还同时感到,当地极摩诃的真气向他冲击之时,他浑身上下,俨如给一个绝世高手替他以雄浑指劲打通全身经脉,他一直无法冲破的瞑眩之关,此刻竟像已经……

紫衣老大不虞黑瞳主人在废功之时,居然会掀起如此摄人异变,且自身已相当无敌的他,亦给轰上半空,心忖地极摩诃当真不同凡响,惟是,眼见黑瞳主人在自废武功后己颓然倒在地上,紫衣老大心知机不可失,此时不杀这绝世女魔更待何时?于是也不再理会被轰飞地上的孔慈,立时也像黑瞳主人般张咀一吐,赫然吐出一道凛冽气劲,划破满天凄迷的雨,直向黑瞳主人脸上轰去!

即使她已自废武功,为策万全,他也要亲眼看着她——

死!

没料到仅得四成地极的紫衣老大,也能以口发劲,黑瞳主人已气若游丝,根本再无还手之力,眼看必死无疑,惟是,她仍鼓尽气力,抬首迎向紫衣老大的夺命气劲!

是的!一代魔者始终是一代魔者,尽管受千万正道唾骂万年,尽管要死在她最痛恨的这些虚伪正道手上,她也不能低首而死,她要抬起头,让杀她的人知道,即使到死,她也为自己的一生而无愧!

她对自己曾踏上那条为众生注璋等的不归路,永不言悔!

“主人……”魔娘呼天抢地惊呼,而经过地极摩诃真气冲击的步惊云,一时之间似亦仍未能动,难道,一代魔中之魔,就此例死在一头假仁假义、十恶不赦的畜生手上?

不!在少林庭园之内还有一个人,还有一双手,可以阻止此事发生!

那双手,正是死神之手!

女死神之手!

“嘭”的一声霹雳雷鸣!一双黑色的手在于钧一发之间,赫然及时挡住了紫衣老大所发的无敌劲道!

这双黑色的手,正是黑瞳的——死神之手!

“黑……瞳??”黑瞳主人喜形于色:

“你,终于在孔慈体内……复苏了?”

黑瞳凝眸看着她的主人,看着主要为她自废武功后的颓唐模样,目光中泛起一丝感激,但她很快便收起了自己目光中的暖意,继而转脸盯着紫衣老大,笑:

“是的!孔慈被达摩之泪陷于六感七识难辨的境界已经过去,她的身躯己回复常态,所以,我的精神亦及时可在她体内复苏,赶及这场热闹……”

她说着忽地从咀内吐出那颗达摩之泪,手腕连劲一送,例把它送至其中一个鬼众之手,嘱咐:

“这颗达摩之泪,是我在十多年前应承你们,一定会为你们拿到的!如今达摩之泪已经到手,你们将可解去一千来世之咒,重返家园!你们如今快走!”

那逾千之鬼眼见黑瞳并没食言,终于为他们找来达摩之泪,当场不禁感激流涕;可是,他门却仍没有起来离去的意思。

黑瞳道。

“你们为什么还不赶快离去?”

那逾千之鬼其中几个道:

“黑瞳,你不要再逞强了!我们不走!我们要留在这里帮助你们,你看,你的左手己在流血……”

众鬼如此一说,众人的目光当场落在黑瞳左手之上,果然!只见她虎口处处,已在不停滴血!

黑膻主人一惊,有气无力的问:

“黑……脸,你……受了伤?”

不错!紫衣老大此刻的四成地极摩诃,已可盖世无敌,黑瞳刚才虽能及时以其“死神之手”为其主人一招,然而此刻她的功力与紫衣老大相距甚远,硬碰之下,左手而当场重伤!

惟是她仍旧强忍痛楚,不哼一声,故作毫不动容,因为,她也像她的主人一样,绝不要在敌人面前屈膝,即使要残死,也要抬起起头来,要死得轰轰烈烈!誓不低头!

紫衣老大斜斜脱着黑瞳血淋淋的左手,阴阴地笑道:

“呵呵!黑瞳魔女,你还是像五十多年前一样,倔强得惊人!

只是你可知道,如果倔强可以自救,那五十多年前,你便不用死在老夫手上了!”

“正如今日,无论你多么倔强不屈,你们那方已经重伤累累,甚至连你主人亦已毫不济事,你认为已经势孤力弱的你,还可与老夫一较高下么?”

黑瞳仍是拼命的盯着自己这个痛恨了五十多年的仇人,咬牙切齿,咬得牙根也在迸血,她狠辣的道:

“错!即使只余下我孤单一个在应战,我还是会战下去;为了延续生命找你报仇,这些年来我不借同沦魔道,早已不再计较任何生死荣辱,今日即使豁出性命,我黑瞳,也要把你一起拉下——地狱!”

紫衣老大愈听愈下耐烦,道:

“哼!败军之将,何足言勇?黑瞳!你这贱货!!你以为单靠自己一人,单靠自己不灭的复仇信念例可杀败老夫?好!就让老夫给你这大言不惭的魔女,重演当年的悲剧!”

紫衣老大说罢,正想再次提气吐劲,然而就在此时,从少林庭园入口不远之处,蓦地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沉默无限的声音,道:

“她,并不孤单!”

“因为——”

“她还有——”

“我!”

“我”字乍出,两条人影霍地自少林庭园人口闪电掠了进来!

触目所见,这两条人影,赫然便是适才说这句话的——

雪达摩!

还有……

聂风!

啊!他们终于也赶来了!

援兵骤至,紫衣老大陡地脸色一变,不过很快便已回复冷静,但见他迷眼一笑:

“呵呵!又多来两个送死的人?雪达魔,你前来送死也份属应该,毕竟你曾与这魔女一道,可是,聂风啊聂风!你为何也赶来凑热闹?

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聂风坚毅的瞪着紫衣老大,道: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当年灭绝黑瞳全家的紫衣老大!”

事实上,聂风与雪达魔只是及时赶至,乍见这个情景才会立马现身,他犹不知紫衣老大就是其师雄霸生父之事!

紫衣老大斜斜瞄着他,嘿嘿而道:

“好!既然你不知老夫是谁,却前来多管闲事,老夫也没必要为你重述一遍,反正,你敢站在他们那边,也是反我,今日,所有逆老夫者,都要——”

“死得很惨!”

此语方出,紫衣老大这回已不再提气吐劲,只见他五指箕张,五道指国已挟着漫天雨点,排出倒海一般向黑瞳、黑瞳主人、雪达摩及聂风四人轰去!

五道指劲未至,其无敌气势已在两丈之外轰得黑瞳等人衣袂横飞,若然结其空中,必定非死即伤;雪达魔轻功最快,一把已带着黑瞳侧身闪过;而聂风的反应亦不弱,即时掀起软倒地上的黑瞳主人翻身一跃,已然避过此致命一击!!惟是……

甫一着地,黑瞳主人却道:

“聂风,不要……理会本座!快往步惊云那边!”

聂风一奇,问:

“哦?”

黑瞳主人虽已有气无力,然而亦勉强支持说下去:

“因为……此刻只有你与步惊云,才可风云合壁;合使……天极摩诃对付那紫衣畜生……”

骤闻此语,聂风不由朝仍呆立不动的步惊云一瞄,只见向来冰冷苍白的步惊云,此刻正满面通红,似是陷于紧张关头,当下恍然大悟,惟仍不禁再问:

“但……我要怎样才可与去师兄合命名天极摩诃无量?”

黑瞳主人答:

“我适才在自废武功之时,己用地极摩诃的真气,为他……打通了瞑眩之关,如今……他的天极摩诃已连遍全身,即使那紫衣畜生如今要向他下毒手,他的天极摩诃也会自然连遍全身护体,但,适才我的地极摩诃从正面向他冲击,还欠一个大穴未能顾及,那就是他脑后的……”

“玉枕穴!”

“只要你连劲朝步惊云脑后的玉枕穴一点,便能替他冲破瞑眩之关,那时……他体内的天极摩诃,将会引领你体内的天极摩诃……”

“台壁!”

原来还有一线希望可以打败已愈来愈强的紫衣老大?聂风连续追问:

“但……若我撇你不顾,你……将会非常危险……”

黑瞳主人轻斥:

“聂小子!别……再婆妈了!你知否达摩之心内所记载的无敌武器,是一个广达成的黄金之海?如今只有那紫衣畜生知道藏金之地!本座图谋多年以求众生平等的计划,目下亦已必和弃,因为我们今日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去寻那黄金之海,否则万里河山将会大祸临头;既然连比本座生命更力重要的计划,本座也可放弃,你以为,我还会求可保存这条已活二百多年、活得不耐烦的老命吗?”

说得也是!若非为了众生设想,她早已活得不耐烦了!聂风看着她那张仿佛已把生死尽豁出去的脸,目光不由泛起一丝敬佩之色,道:

“好!既然……我与云师兄合壁已事在必行,那,请恕聂风……”

“对不起了!”

一言说毕,聂风立时把软弱无力的黑瞳主人一送,例送至负伤在地的魔娘身旁,接着便欲纵身跃向步惊云,谁知,紫衣老大老早把黑瞳主人吩咐风云合壁的事听在耳内,他当然不去如此轻易让二人合壁,登时暴喝:

“聂风!你想与步惊云联手对付老夫?”

“妄想!”

暴喝声中,紫衣老大猛地重重向地上一踢,他蕴含摩诃无量的腿劲,赫然踢裂地面,更把地面裂开的一块两长的巨形石柱、翻江倒海一般踢向正飞驰中的聂风!

来势汹汹,劲不可挡,且巨石之快,甚至比聂风的身法更快,聂风避无可避,唯有挺腿便挡!

然而以其风神腿的功力,要阻遏蕴含地极摩诃劲道的万斤巨石之澎湃来势,真是谈何容易?他不能阻遏它,例被巨石一直平地压向距他身后不远的山壁,眼看在瞬间便要把聂风压成肉酱!

好无懈可击的地极摩诃!这道力量之强简直挡者披靡无坚不摧!试问谁能匹敌?

惟是,这个人间,还是有人……

明知说不可挡,但偏要挡!

就在巨石已把聂风压得退无可退之际,斗地,一根丈长棒子闪电划空射至,及时横架于巨石与山壁之间,当场把巨石稍为阻退,聂风定睛一看,这根棒子,竟是一根粗长的冰棒!

是雪这魔以“形冰神劲”凝聚而成的冰棒!

椎是,即使冰棒稍为把巨石阻遏,还是无法一下子止住巨石压下之势,故在同一时间,两条人影已如两道奔雷至,四掌齐出,各自发挥毕生最大的力量,联合聂风的风神腿劲,三人方才把巨石止住!

这两条人影,正是——

黑瞳!

与雪达魔!

骤然合力把巨石止住,雪达魔与黑瞳的咀角已然喷出大蓬鲜血,可知二人为替聂风挡此万斤巨石地耗尽毕生功力;雪达魔的情况,则比黑瞳更糟,缘于他为急于习成“形冰神劲”,早已自伤己身,如今更是伤上加伤!

黑瞳瞥见他所喷出的连绵鲜血也觉心惊,向来总喜与他斗咀的她亦不由异常关心的问:

“雪……达,你怎样了?”

雪达魔还是拼命强忍内伤,答:

“我……没事!老拍档,能够……再与你一起……并肩作……,我……很开心……”

话未说毕,已猛地转脸对聂风道:

“聂……风!别要理会……我们!时间……已经无赶快去!”

是的!时间真的无多了!因为就在他们二人一顿之间,紫衣老大已双臂一振,大鹏展翅一般向他们三人扑近!

他的爪,更已于闪电之间,攻至聂风面前咫尺!

他要聂风这一生再没时间去完成任何事!

紫衣老大这次再不以摩诃无量隔空发劲攻击三人,缘于三人的身手也不弱,迭连两次重击,不是被他们闪过,便被他们挡着,故这一次他决定亲自上前动手,近身拼搏,他相信更易手到拿来!

果然!他这一爪未至,无敌的摩诃无量爪劲已轰得聂风头昏脑胀,两耳嗡响,甚至视野亦有点模糊,霎时间更不知该如何闪避挡格,而一旁的黑瞳及雪达魔,在刚才硬挡巨石之后己然不及回气再替聂风挡此一招,聂风这次真的陷于一个他这生空前危险的绝境然而,若聂风此刻一旦死掉,便没有另一个身负摩诃无量的人,为步惊云点那玉枕穴,今日所有人都会随之陷入绝境,甚至以后整个人间,也会因为紫衣老大的肆虐而陷于漫无止境的绝境,浑无半点希望的光……

所以,为了保存聂风这点尚存的光,有一个人,于这个时候终于豁尽毕生的心、毕身的功力,以其毕生最快最尽的速度,掠上前为聂风——

受此一爪!

“噗”一声,紫衣老大的无敌五指并没抓中聂风脸门,却竟然插进一个人的——

身体内!

天!那是魔娘的身体!

“是……你?蓉婆,你……为何要这样?”聂风眼见魔娘拼了老命为自己挡了此一爪,更眼见紫衣老大的爪已深深插进魔娘体内,再由的胸门而出,血淋淋的不堪入目,他,陡地极度震惊,为魔娘顾为自己舍命而震惊!

魔娘此重创,当场已奄奄一息,惟仍鼓尽最后一口气道:

“小……马,不!聂……风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对我……那样好,但……当初我为了促成……主人以……民为……主的计划,才不得……不欺……骗……你,我……其实有……我……的苦衷……”

“我……希望……认能推……行以民为……主,是……因为许久……以前,在我……还没……成为魔娘之……前,我本是一……名寻常的……寡妇,后来……我唯一的……遗腹子,却因……交不出田税……而被一户富……户……活生生……打死了,从……那时……开始,我……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人间……”

“聂……风,你……可知道,我……其实与你……很有缘……份?因为……

我的……儿子,也是……唤作……”

“小……”

“马!”

一语至此,魔娘忽地拼尽垂死前的最后一口真气,一掌把聂风推开两丈之遥,一直至推至步惊云的身边,接着凄厉的叫道:

“聂……风!不,我……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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