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火,在达西先生的脸颊和耳根燃烧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还不懂这个词的含义,但一想到昨晚——或者是今日凌晨——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的睫毛就不禁颤抖了两下,深蓝色的瞳仁欢呼雀跃了起来。
……
而这边,齐禹原本只是存心想要逗逗他,但看着f先生通红的面颊,突然间想到了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
在现实的冲击下,他们曾经历的童话世界看上去特别遥远,就像是另一辈子的事情,以至于她差点儿忘了:柴郡猫恢复人形的充分必要条件是什么来着的?
真爱之吻啊!
难道说,昨晚f先生趁着她睡着,偷偷亲了她一下?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袋里存活了一秒钟,就被她否认了。
真爱之吻或许真能解除f先生身上的咒语,但也需要彼此相爱的两人——出身高贵、冷漠傲慢的f先生,爱不爱她这位连身世都不明朗的“非淑女”,她不清楚;但她对于他并没有到达爱情这一步。
当然,一定的好感还是有的。
至于她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原本的恶作剧只是止步于言语上的调戏,但齐禹看着f先生如伊甸园苹果般通红的脸蛋,情不自禁地又向前探了探身,踮起脚,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他的面颊。
一触即分,还调皮地向着二楼偷看的克洛伊太太眨了眨眼。
“……”
这情人的名分,坐实了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反正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回到巴黎。
——当然,这对她来说没有坏处,对于f先生来说,那可就是第二把火,把之前烧过的地方——从他的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毫不留情地、重新地烧了一遍。
他白色皮肤下的血管跳得很快,深蓝色的眼睛禁锢不住心中的热情和喜悦。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骚动,而脚却像是被固定住,只能任由目光随着莉莉丝小姐飘上楼。过了两分钟,又飘回来。
“……”
齐禹换上了那件淡黄色亚麻高腰裙,裙摆款款飘动着,还没有等他说话,便轻巧地跳上了马车。
“真是头漂亮的骏马,”她漫不经心地说,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有这辆小巧而精致的马车!f先生,你是在哪里弄到的?”
“莉莉丝小姐,事情是这样的。”f先生在原地停顿了一秒,像是在压制内心蓬勃的情感。随后,他走上马车,解释道,“我早晨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耳根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停顿的时间超出了预计。
齐禹一边想着他可能在思考的事情,一边目光懒散地看向马车窗外的巴黎:
绿树成荫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宁静祥和的路人……马车就像一幅滤镜似的,把巴黎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突然回过头,发自内心地笑着说:“说真的,f先生,能和你说上话真是太好了。之前那蹩脚的交流方法,虽然只用了短短半天,但我可不想一直用下去——唔,不好意思,我不该打断你——请你继续说下去。”
“……”
“是这样的,简单穿上便服后,我从床头拿了一法郎,叫了辆马车,前去找了一个人。”f先生的声音响起,他这句话说得特别快,像是特意在躲避什么情节一样。
齐禹没有挑明这一点,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叫安托万先生,是我在法国最好的朋友。我大致讲述了我现在的困境,向他借了一辆马车、两个仆人和一些金币——足够我们的路费和开销。”
“太好了!谢谢你。”
她们有钱了!不用为十天的路费担忧了!虽然赚到路费不算太困难,但现在终于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实,让齐禹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了起来。她调侃道:“那么,这件亚麻裙呢?”
“……”
f先生张了张口,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原本是安托万在拍卖会买来,想要送给他的情人的……我想你棕色的头发更配它一些,就赊账和他买下了它。”
他试图把后面解释的理由说得更长一点,这样女士就不会过多地在意前面的词。
“情人?”
——很明显,他失败了。
齐禹一下抓住了这个词,啼笑皆非道:“还真是搭配呀,情人……安托万先生的情人,f先生的情人……说到这里,f先生,你我都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我终于可以请教你的名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