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了。
齐禹腰间毫无感情地怀表,已经滴滴答答地行走了5分13秒,黑色漩涡门中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
在此期间,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位傲慢绅士和她选择了相同的路;但是大约一分钟前,他的那道沉稳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轻巧的、若有若无,就像一只猫儿在走路一样的声音。
而大约半分钟之前,那猫步的声音也凭空消失了。她在原地顿了一秒,然后就感觉到左侧多了一道注视她的视线。
那道视线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明显而不遮掩,甚至现在,她突然开了口:
“一年两千英镑的家庭收入?”
——是个吉普赛女人声音。
齐禹不确定这位吉普赛人是否知道她能听到她说的话,于是,她继续说着,而她继续走着。
“跳舞、跳舞、还是跳舞!哼。”
吉普赛女人的声音里全是嘲讽的意思。
“在英法战场上跳舞,在非洲疟疾中跳舞,在加州淘金者尸体堆里跳舞,世界末日到了也要跳舞……”她似乎在疯狂地摇头,接着又突然停住,许久后发出了一声疑问。
“等等,家中只有五个女儿,还有远方的外甥?”
“哈!世界末日真的要到了……”
吉普赛女人声音里多了些幸灾乐祸,她又摇了摇头:“那我就不太过为难你了,孩子——哈哈哈,五个女儿,财产却是外人的——但小小的捉弄不能少——”
她又忍不住笑了一阵,才继续说:“诶呀,太好笑了。不过连续放过两位可怜的人……我真是一位善良的女巫……”
“嗯?等等,你们的命运交缠……可不浅啊……”
“有点意思……”
“……”
齐禹这下确定了,这位吉普赛女人有点疯癫,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够听懂其中的意思。
不过,她透露出的信息却耐人寻味,这与之前系统的提示音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一年两千英镑的收入”——在那个年代已经能算得上是富裕的乡绅,金字塔前5的存在了。
“家中只有五个女儿”“但却有一位远方外甥”——显然,在限定继承权的条框下,原主的家庭虽然富足,但也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齐禹正想进一步分析其中的内容,却感觉到全身上下被一道道热浪包裹住,像是灰姑娘遇到仙女教母一样,她的高腰线浅黄色棉裙融化在了空气中,白色碎片在她的身周聚集着,然后化作一件洛可可时期的女仆裙……
……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禁不住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面前是一间大厨房,充斥着浓郁的胡椒粉味。在阳光的照耀下,像尘埃颗粒的胡椒粉飘散在空中,从这头到那头,全是烟雾腾腾的,仿佛是十九世纪末的雾都伦敦。
周围的人也在打喷嚏,没一秒消停。
一位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公爵小姐正在厨房巡逻着,她提着那巨大的裙摆,时刻得盯防着它碰到火炉着火、碰到蛋糕粘上奶油、碰到橱柜将红葡萄酒绊倒1。
“喂,莉莉丝!”
可能是齐禹连打喷嚏的节奏与众不同,公爵小姐立刻注意到了她。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着臀走向她,用锅铲搅了一块蛋糕,递到她的面前。
“你来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齐禹有些发愣,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位吉普赛女人把她丢在了一个……看似是这位公爵小姐举办的聚会上面。而她自己的身份……显然是一位女仆。
齐禹默默叹了口气,在这样未知的环境中,还是不要太露锋芒。
她温和地接过那一大块蛋糕,禁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用手抹了一小块,放在了嘴里。
黑胡椒味的奶油,浓郁地挑战者她的味蕾。
……
一言难尽。
“还……可以。”齐禹扯出一道笑容。
“你这猪头!”公爵小姐呵斥道,“说谎的猪头,没有品味的猪头,爱管闲事的猪头!哼,要是大家都不管闲事,地球就会转得比现在快很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