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点进了手机的联系人列表,将里面杨念真的备注从“外婆”改成了“杨念真”。
这样,别人就无法从她的手机通讯里看出她和这些联系人之间的关系了。
因为所有人的备注都是他们本人的姓名。
然后,她将联系人列表里沈听山的备注从“沈泽”改成了“沈泽哥哥”。
改好之后,她又点进手机的通话记录列表,将排在沈听山的通话记录上面的所有记录全部删除,以使得“沈泽哥哥”的通话记录保持在最上面。
然后她沿着“沈泽哥哥”下面的通话记录继续清理,把最近的通话记录里通话次数比“沈泽哥哥”多的通通删除,同时删除跟她关系比较亲近的人的通话记录。
以使得进入通话记录列表,和她通讯往来最多的就是“沈泽哥哥”,而剩余的那些通话记录都是一些跟她关系一般的人。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抬起头,警惕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萧瑟的冷风从空无一人的马路尽头刮过来,许是因为四周过于安静,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风从耳边刮过的呜呜声。
街对面的流浪汉此刻已经站了起来,脑袋向着两边张望了一下,犹豫着想要走过来。
他的脸上是经年不洗澡攒下的黑色污垢,被昏黄的灯光一照,泛出腻人的油光。
泛着油光的脸上,那双混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雪白双腿。
王挽君厌恶地皱紧了眉头,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象征性地点了点,然后将手机贴在耳边,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街对面的流浪汉,隔了几秒钟之后,她才装模作样地对着并未拨出任何号码的手机说道:“林警官,我现在已经到龙耀小区门口了,大概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到派出所。”
她边说边加快脚步朝着离小区最近的清阳派出所走去,在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的那一瞬间,她紧张地回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所幸,那名流浪汉没有再跟上来。
深夜,万籁俱寂。
路灯笔直地矗立在夜色中,在清阳派出所门口的路面上洒下灿灿的黄光,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在风吹过路边的行道树时发出哗啦一声响。
顺着派出所的院门进去,穿过花园,再迈上几级台阶,派出所的大厅里,却跟赶集似的,里面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
大厅里亮着刺眼的白灯,将屋子里的每一丝细节都照得清晰分明。
大门正对面的墙跟前,东倒西歪地坐了一堆喝得半醉不醉的地痞流氓,一个大肚子的中年警官正背着手在这群年轻人面前来回踱步:“这才放出去几天呢,你们又进来了!”
其中一个留着泰迪卷的黄毛一边拿小拇指掏着耳朵,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张警官,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你小子一天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警官说着,扬手就朝着黄毛脑袋上拍过去,黄毛赶紧缩了脖子抬起双臂想护住脑袋,却在抬眸时不经意地瞥到了大厅门口一道袅娜的倩影,只那一眼,黄毛就仿佛被勾了魂儿,再也挪不开目光,而在他盯着大厅门口的方向出神时,张警官那一巴掌也毫不客气地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黄毛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脑袋,直到感觉到了疼痛,这才意识到张警官那一掌早就已经拍过了,他也顾不得疼痛,赶紧放下护住脑袋的双手,身子微微后仰,拿肩膀碰了碰旁边的光头,光头顺势凑近过来,黄毛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里啧啧赞叹着:“看那边儿,啧啧啧,人间尤物啊!”
“我去——”光头瞪着一双铜铃大眼看着大厅门口的倩影,兴奋地抓紧黄毛的椅背摇了摇:“这简直是极品啊!”
黄毛和光头的话立时在那一群血气方刚的小混混中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若不是有张警官在旁边站着,这群小流氓能当场就上去把人给拦了带走。
张警官双手背在身后,瞧着这群小混混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不禁撇了嘴角,继而又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转身,慢慢悠悠地朝着门口看去。
大厅门口,葱茏的蔷薇花木团簇在一起,碧绿的叶片迎着微风在月光里摇曳,少女穿着白纱裙站在庭前,身后是宝蓝色的天幕,月光淡淡地落在她白纱的裙褶里,她的周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白色的雾气。
像是从雾中诞生出的纯洁无暇的精灵,又仿佛是蔷薇的芬芳有了实质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