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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人艰不拆,累觉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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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凝眸三世醉红颜(番外)(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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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轩宜〗

“你这个逆子”对外传出说是病入膏肓的男人,此刻却被捆在龙榻上,动弹不得。

“朕尊称你为父皇,不过是喊给外人听的。”沈轩宜在沈郁身前站定,一把长柄折扇被他敲在对方眼前,“玉玺在哪里”

“哈哈哈哈你妄想”沈郁喘息着惨笑,一双眸子里渗出得意的狂傲来,“没有玉玺,诏书便不得成立,你即使登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得到天下民心”

“名正言顺朕不稀罕。”沈轩宜嗤笑,“你的宝贝太子已经暴毙在牢里了,你想不想去陪他”

“宸儿你把宸儿怎么了”沈郁一反方才的得意,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沈轩宜看得直反胃作呕,他不明白,凭什么沈轩宸到死都能被他的好父皇放在心尖儿上,而他却只能从小到大受尽白眼、遭人欺侮。

“他死了,你也去陪他罢”沈轩宜忽然没有了陪他耗下去的心思,端起桌上的一杯毒酒来,“父皇,你说是儿子是亲自敬你,还是你自己来”

沈郁面色阴沉下来,“你当真要弃道德纲常于不顾你可别忘了,朕可是你的父皇”

“父皇枉顾父子之情,儿子还有什么好说的。”沈轩宜以不可推拒的力度迫使沈郁张开下颔,一杯毒酒尽数灌入。

“咳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沈郁呛咳着,脸色开始变得灰败,嘴角紫色的鲜血溢出,不多时就浸透了胸前的衣裳。

一盏茶的时间,活生生的人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处理掉。”沈轩宜对候在一旁的影卫如此说道。

看着影卫手法熟练地处理掉“父皇”的身躯,沈轩宜的心中不由得透上一层淡淡的悲哀。

父皇被他的儿子背叛,太子被他的影卫背叛,那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被天下背叛他有信心有有能力做一个被百姓爱戴的好皇帝,只是他怕,怕终究会失去耐心,失去与朝中百官勾心斗角的心思,反倒成为了一个暴虐的君王。

沈轩宸是他的二哥,他从小就嫉妒他。凭什么他子凭母贵,凭什么他能得到父皇的宠爱,凭什么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文不如他,武不如他,才情品性皆是差他半分,只是父皇却永远看不到他,只能看到太子

沈轩宜气上心头,眼前一片发黑。

这一睡,忘了有多久。

梦里是儿时的他,穿着一身白衣,披麻戴孝。

那一年他才四岁,本应是懵懂的年纪,却因染了皇宫污秽早知早熟。

他的身边跪着四个比他稍长却同样年幼的影卫,经过训练倍显敬重的跪姿在他看来十分值得重用。影卫是皇子亲自选拔的,皇帝每年从暗阁里调出一批人来,随意地分配到各个皇子身边。

那年他只有四岁,恰巧被分到了四个影卫。那个年纪本不应该有影卫的,只是听说太子挑剩下了,特意赏给他的。

很傻,他当时多么感激太子。皇子分到影卫的年龄应在七岁,他没有深想为什么五岁的太子会拥有十个影卫。

他很是亲近那四个影卫,只是后来有三个死了。据说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但是,又有谁会想杀了他呢父皇那般不乐于朝堂、不屑于心计;大哥那般痴迷于习武,不问政事;四弟天天粘着他,敬他如父、孺慕至极细细回想,怕是只有太子了罢

只剩那一个影卫,代号为影一。随着年龄增加,影一能力是一众影卫之中最强的那个,他喜爱这个强大的影卫,从心底里信任他。

如果不是碰巧截到了影一传给太子的暗话,他也许会被欺瞒一辈子,然后在太子的算计下,倍加凄惨地死去。他忍了,他想看看,影一到底什么时候能露出马脚。

可最先忍不住的还是他。白天在酒楼里的特意侮辱,他却看不到影一反抗。

夜里,月光下,影一沉静不动的跪立着身体,更是激发了他无边的愤怒。

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不忠心

影一被他捆在柱子上绑了一夜,谁又知道他也心痛了一夜,纵使夜寒露深,也抵不过他凉透了的心。

母妃去世的时候他没有流一滴泪,心虽痛,却因为年龄的幼小而被抹淡了。可如今他将要弱冠,谁又能体会到他被背叛的痛苦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

影一跟了他十五年,他不敢想象影一同样背叛了他十五年。

十五年,不是转瞬即逝,而是一点一点光阴逐渐积累下来的信任与情感。

他因此而流泪。不是为了他的背叛,而是为了他像是被狗吞吃了一样付出的真心。

第二天,他便把影一送去了青楼。他想看看,卸去了一身武功的影一,是不是还能这样平静如水。

说是报复,他却又心疼不已。他叫那里的老鸨兔爷不许怠慢,又派出两个影卫暗中保护影一的安全。

说起那个醉香阁,他特意查了一番,没想到是太子两年前逃婚的宇文府嫡女。掉下悬崖被神医谷漠天所救,回来之后开了青楼。没想到,这个宇文二小姐摔了一下性情大变,不说才华横溢,也算是玲珑剔透了。

一月之后,竟是那选花魁的日子。

他暗自好笑,却又把羽翼展开,把影一保护在自己势力下。

不过,这比赛嘛影一必须参加。

他邀了太子,按捺想立即杀死对方的心,说着不合心意的好话。

果不其然,在太子听到醉香阁的当家人竟是当年逃婚的宇文筱时,整个脸就都变得铁青。

哈哈哈哈哈他就是想看太子不痛快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不把太子拉下马,他永远不能成为天下真正的主人。

至于沈郁他不在乎。

他看见影一带着别人的面具,跳着牵人心弦的舞没费多大力气就认出来了,那不只是长年累月的熟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执着。

你为什么背叛我我待你不够好吗

他在太子面前轻薄影一,僵硬地扯起一派诡谲笑容,看着他落荒而逃。那一夜,他终于有一次能毫无顾忌地打压太子,也终于占有了影一。

影一的身子尝起来比那些宠妾的滋味都要好,许是常年练武的原因,腰身柔韧;又许是醉香阁费心调养的原因,皮肤柔滑。

他忘了那一夜是如何粗鲁地对待影一的,只是天明就再也不敢面对他。

再后来,他去查了谷漠天去醉香阁所为何事,又在得知了宇文筱与谷南韵体质相合之后,跑去醉香阁的后院看了一场热闹。他的影一也在那里,躲在黑暗的地方,一动不动,匿了声息。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搂着影一飞身下来,上前宣示了所有权。

到了最后,院里只剩下他与影一。

他从未见过影卫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的影一从来都是冷静的、沉稳的,哪会像今天这样,即使冷淡,他也能从那双映了满天星色的双眸里看到晶莹的泪痕。

“影一此生怕是不能再服侍王爷,请王爷恕罪。”影卫孤注一掷地撞向石桌,了无生息地倒地。他转眼过去,只见得影一额角磕破的地方,血流如注。

鲜红的颜色在影一的脸侧犹如一株盛开的傲梅,他忍不住伸手去摸,温热的触感在指尖弥漫开来,惹得他心头一颤。

如此绝妙。在这一刻,他手里握住的是影卫的性命,只要狠下心来,他便可以永远把这个弱点藏在心底,再也不要掘开。

他终究是心软了。

看不惯影一委曲求全的模样,还是做影卫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意气风发适合他。思来想去,他还是恢复了他影卫的身份。

看着影一满脸惊疑,又吐了许多磕磕巴巴的奉承话,他怒从中来,心里却是万分后悔后悔把影一放进了那等肮脏之地。

影一还是像往常一样顺从地跪下认错,柔顺的长发三尺有余,他清楚地记着这缎子似的头发的手感,无比轻盈,像是有了神魂一样柔媚。

他忍不住为他梳理,就像十几年前为自己的母妃梳理。只是他如今不再笨手笨脚,母妃也削了那一头长发,自尽了。

因为母妃,他对头发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母妃是因为头发而得到皇帝的宠幸,影一是因为头发而得到他的宠幸。

影一的下场会和母妃相同吗他不敢想。

为了让影一时刻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把影一带去了家宴。

兄弟之间对峙的场面已是寻常之事,面对太子的尖锐,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回击,满意地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只是四弟对影一的兴趣让他觉得气恼,他从小就疼着四弟,什么东西都能送给他只有影一不行。

家宴上来了几位贵客,谷氏的传人,神医谷漠天和他的弟弟谷南韵还有宇文二小姐。

父皇对美丽的女子向来关注,果不其然,宇文筱的长相也入了他的眼。宇文将军在一旁苦苦劝求,生怕自己的女儿被皇帝纳入后宫。

他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样能为自己儿女着想的父亲

他又看向沈郁,心中突然觉得可笑。皇帝把将军的妻子掳至宫中,竟还想着将军能够忠于自己荒唐

接下来有一场好戏。

眼见着父皇中毒到底,他的心中快意无比,通体舒畅,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折辱过他的人一遍遍凌迟还太早了。

杀死父皇,除掉兄长。不孝不悌,唯他如此。

可是,最后坐上皇位的,只能是他。

手段、计谋、人心、权力,他通通得到了。皇宫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换了主人,天下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换了皇帝。

处理政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难以对付的只有那些顽固不化的老臣。

立皇后立什么后

他觉得气愤,却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拿着宇文筱做挡箭牌,用一个名分独占空荡荡的后宫。

迎娶皇后,却娶了一位男后,千古以来只他一人。

缩骨、化装,看着影一一点点地做着改变,他很心疼。

但他很满意,甚至觉得幸福。

哪怕不能名正言顺,你也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他如是想着。谁知道,短短一年之后,他却只能看到影一了无生气的面容。

不能接受影一已死的事实,他去找谷漠天,去求他,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谷南韵的话让他燃起希望,谷漠天的话让他跌入深渊。

原来真的是自己害死了他么

他心痛难耐,眼睛死死盯着影一的身体,摸上去冰冷僵硬,早已断了气。

细细想来,他所想的一切从头来都是误解。

影一从来没有忠于过他,也从来没有忠于过太子。他没有对谁奉上忠诚,只是忠于自己的心。

最后,他带着影一来到断崖。

朝日东升,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影一冰冷的身体也笼罩了一层暖意。

他的手掌贴合着自己的胸膛,心脏跳动,可那里已经空了。

转眼已是泪流满面。

沈轩宜于梦中惊醒,眼中依旧是那龙床的华丽帐幔。眼角留有湿意,刚刚的梦境已然忘却。

“皇上,今日的早朝”

“不去了。”沈轩宜挥了挥手。侍从随即躬身出去,宫女端着水盆手巾进入,为年轻的君王洗漱。

如今已是寒冬,口鼻里呼出的热气都能化成白色的雾。

沈轩宜匆匆赶往偏殿,路上很滑,他在赶路的时候差点摔倒。拉紧大氅,脚下忍不住又快上些许。

偏殿没有烧炭,甚至有满地的碎冰,比外面更冷一些。沈轩宜放轻脚步,走到正中央的冰棺跟前。

模糊的棺盖下面仍能看到影卫的脸,仿佛是睡着一样安详,只是脸色过于苍白。

手上用力,冰棺棺盖缓缓滑落,寒气肆虐。沈轩宜没有理会这些,探入一只手,在影卫的侧脸摩挲。

“朕好像又梦见你了”沈轩宜细细地想,却只能记起几个零碎的场景。

“已经三年了”长叹一声,数不尽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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