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碧水轩要日夜熏香,怪不得墨竹的胃像是无底洞一样,怪不得
许迟看向墨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探究,绿慢这种毒品并不是常见的,反而是极少数人才能配置;一颗绿慢已是天价,墨竹这么多绿慢又是哪里来的
“虽然在下很想现在跟你解释清楚,可是没时间了。”墨竹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向许迟“在下知道要去前面表演不过实在是没力气了。”他伸出染红的双手,刚刚过激的抽搐造成的脱力令它们无法保持平稳,还在持续地微微颤抖,深深劈裂的指甲光是看着就很疼。
“那该如何”总不能去推了吧,那些达官贵族可得罪不起。
墨竹把脏兮兮的衣袖挽上去,从连三橱的双开门中取出一个看上去既沉又贵重的黑木盒子。墨竹把它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张人皮面具
看来,墨竹的身份绝不可能单单是一个小倌那样简单了
“求求你了,帮帮在下吧”
墨竹的眼睛里跳跃着烛光,把那一抹晦涩掩起,直到看见许迟点头,才手忙脚乱地把工具准备好。
软而薄的面具轻敷在许迟的脸上,又用肉色的软膏把衔接处涂好,脂粉施布,略沾青黛。长发被编成墨竹最常用的发式,衣服也换成墨竹珍藏的烟灰色袍子。两人虽然个头略有差别,不过因为是故意做长了的衣服,许迟穿起来并无不妥。
与墨竹一般无二的面容,更高挑一些的身材,若从远处看是看不出端倪的,何况熟识的人都是从楼的上层以俯视的角度观看,更是找不出区别。
“在下欠你一个解释。”墨竹看着欲言又止的许迟,微微笑道。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烛光里,墨色的眼瞳融雪一般凄凉。
许迟看了他几眼,似乎完全没有听见,转身离去。他身上的衣衫轻薄,纹有金色竹子的的广袖灌了风不停飘摇,像是一只摇曳的蝴蝶,不知会落在哪一朵花上。
“你来了”墨竹眼见着许迟真正离开。转身,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台上的人生着一副高挑秀雅的身段,脸蛋清丽雅致。衣服是烟灰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镶着雪白的滚边,头上的羊脂玉发簪色泽鲜亮,晶莹细腻。一颦一笑,皆是神采非凡;一举一动,都能牵人心弦。
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心想不愧是花魁,舞起来是旁人未及的风姿。
沈轩宜饮酒半晌,才忽然觉得这身影格外眼熟,目光触及那人的眼眸,寒星灼灼,似是能冻伤人。原有的几分醉意被驱走,他颇有兴味地盯着那人的白颈劲腰,火辣辣的目光把那人从头到脚刮了个遍,像是要脱人衣裳似地直接。
许迟顶着某个方位疑似“视奸”的目光,只觉是赤裸裸地站在高台上,无处遁形。
舞到最后,一个仰身挑袖结束了所有动作,许迟笑得有模有样,把墨竹的清浅姿态学了个十成十。
伴着叫好声,台下不断有人扔花上来,好像没完没了似的,不一会儿就把许迟的脚面盖住,堆成一簇。
现在是选花魁到了最后一场总决赛的时候,比的是各人所长,琴歌舞乐皆可。由观众掷花,谁得到的花最多谁就是花魁。
从先前选出的那六名小倌之中择优选取一个待定花魁,再由前任花魁与之一对一较量。墨竹作为前任,有资格在最后直接上场。总之,许迟现在是压轴。虽说选花魁已经到了尾声,但若想得知这次的花魁是谁,还得等次日清晨再隆重布告。
许迟下场后刚要往后院走,就被一个小厮拦下了。
“墨竹公子,有贵客邀您上去喝酒呢。”小厮弓着腰歪了歪头,示意许迟看上面。
许迟扬脸往上瞧,身着白衣的沈轩宜凭栏而立,对着他举杯示意,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儿。
纵使千百个不愿,也只好忍气吞声地往楼上迈。途中顺便把脸上的面具撕下,小厮虽然看到却波澜不惊,想来也是沈轩宜的人。刚刚那声“墨竹公子”也不过是叫给外人听的。
许迟被小厮引着来到二楼,一个锦衣侍卫就在楼口候着。小厮对那人行了礼告退,许迟就跟那个侍卫进到一个包间门口。他认得这衣服,三王爷家的。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去想太多,许迟抬手一掀珠帘,进入演技模式。
沈轩宜和沈轩宸一人坐着一人站立,面上都是怡然自得,心里想什么却是不为人知了。沈轩宸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再一次提起,他不知这老三要做什么,无缘无故把花魁找来,难不成是想找个情趣
一只白皙的手掀开珠帘,继而烟灰色的衣裳映入二人眼帘,墨发白肤,气质冷峻,面上是与气质不符的温和笑意,轻轻浅浅,像是一朵初开的黑色鸢尾钗在那里,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