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
江瑾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自从他懂事起就知道。
父亲总对他说,他要成为最优秀的人,这一点,他一直在努力着。本以为,这样枯燥无味的竞争般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他接手父亲的公司,但没料到,在他十岁的那一年,他的生命中能出现一抹光。
他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江然。虽说同是江姓,但对方的出身却是为人所不齿,就连父亲,看他也是一脸厌恶。
明明江然和自己是一般大,但对方总是瘦瘦小小的,苍白着一张脸,喜欢蜷缩在没人的角落像只猫一样。可这样,让所有人不找他麻烦的同时,也让他成了家里类似透明人的存在。
江瑾就想,如果没人理睬他,那么就让他成为对方心中唯一特别的存在好了。
他不会对别人好,因为他没有在父亲或母亲身上学到或者两人根本没有教给江瑾怎样对别人好。于是江瑾就尝试着欺负他、责辱他。虽然每次看到江然泪汪汪的眼神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既然得到了想要的反应,那真的是再好不过的。
江然的身上有一条项链,是他的生母给他留下的遗物。可有一天,江瑾在捉弄江然时,故意将项链悄悄取走,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女孩送了出去,并开玩笑地说了一些话。等他回家看到急的倒在地上面色青紫的江然时,后悔的他再出去找却已然不见项链踪迹。
几年后,他们一起去了恒翼高中。不仅是因为这是江氏投资的学校,也因为两人的成绩着实能使他们昂首挺胸地站在这里。
但在这一年,他发现一切开始变了。
新加入班级的那个叫徐雯雯的人,让江然十分在意。这让江瑾不安起来,凭什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能让小然这样重视不过既然小然能找到新的朋友,那就随他去好了不过,他不会承认她。
煽动全班的人欺负徐雯雯,看她沮丧的神情,是江瑾在班里唯二的乐趣,至于第一个乐趣,当然是看小然。自从和那女人下了赌注,江瑾也不得不开始认真学习了,毕竟要是真被打败了,那真的是丢脸。
更让他感到气愤的是,明明小然都那么喜欢她了,她竟然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呵果然又是一个庸俗的人么。他故意和她拉近距离,只想让小然看清她的真面目。
可从未在晚上离家的江然竟然在徐雯雯家吃了晚饭,回家之后还对自己夸她做的饭好吃江瑾恨不得把徐雯雯剥了皮扔到河里去,他让管家去查她,却惊奇地发现,她就是当年收走项链的人。无巧不成书,既然这样有缘,不如就这样把缘分断掉。
一次,他和她约好在餐厅见面,他想把那项链要回来。没想到,小然竟然跟踪着他来到这里,而可笑的是还被发现了。江瑾没有去询问他,而是想回家以后再说。
“哥如果你不喜欢雯雯,不要离她太近”当江然带着哭腔冲自己喊出这句话时,江瑾觉得时间在那一刹那静止了。当他听见门巨大的闭合声时,他恍惚地发觉,自己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好像都白费了
他只想让小然的心里只留自己一个人啊,哪怕以后会找到自己心爱的人,也能留下自己的位置,可就是因为这个徐雯雯,他在小然心中连一丝地位都没有了。
果然,向父亲说的那样,无论面对的是自己人还是对手,都不能心软。
幼猫喜欢笼外的蝴蝶,可主人又不想失去幼猫心中神圣的地位,那便不如把蝴蝶也捉来,养在另一个笼里,让猫失去希望。
下决心把徐雯雯化入自己可掌控范围之内的江瑾,从未想过这是自己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汽车尖锐的鸣笛声,眼前鲜红的颜色,无疑是他今生今世直到生命尽头的噩梦。
“哥哥你你喜欢雯雯吗”
“我、我只想求哥哥一件事咳”
“求求你好好待雯雯”
“哥哥求你答应我”
少年苦苦地恳求着,尽管他满是伤痛,尽管他口中不住的涌出鲜血,他却只记得心中唯一的一人他曾经喜欢的、现在也一直喜欢着的、死后也会化作灵魂守护着的少女。
“我答应你。”
江瑾用尽浑身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心痛到麻木,又在恨眼前的少年小然,你为什么只重视徐雯雯看看我,不行吗
少年是笑着离开的,眉眼弯得似月牙儿一样,他苍白的脸一点血色也无,只因为前襟和脸庞沾了血迹,显得尤其鲜艳。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艳色,夺尽了他的生机。
他颤抖着探上他的鼻息,平静无波的空气象征着少年已然离去。
救护车鸣灯姗姗来迟,白布盖上少年的面孔,从此便永世分离。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为你达成。”江瑾轻吻着少年的额头,凝视着他深爱过的少年,他为他戴上一枚戒指,与要给徐雯雯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要和徐雯雯结婚,也会好好管理江氏。至于这样一切,请你在天上好好看着我,小然。
徐雯雯〗
十三岁那年,她的记忆是血腥的黑暗。
从此她便相信了,13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也幸好,她的生命里只有一次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