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个局面,是赵明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南边的那个大业还在,北边的大业已亡了,现在有的只是——大齐
一个新的时代!
赵明彦为丞相,封安平王;王经略为司空,钟白为大司马。
其他官员皆有上次晋封,渤海封氏、云中武氏都进爵为公,更进一步。已经去世的功臣,也都有追封,嗣子袭爵。
赵氏一族与臣子,历经十多年,终于定下了君臣的名分。
而当年这一拨跟着赵明睿浴血奋战、打天下的人,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回报。
消息传到台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赵明彦!”
阿栀气的脸都发抖,好家伙,赵明彦你可真是翻脸就不认人啊!
陆谙上表要求北伐,即刻被程昭明给摁回去了。
“我们是大业最后的正统了,此时不北伐、更待何时!”
程昭明的表情代表一切:“出兵没有胜算。”
“我不要胜算,那怕做做样子,姿态总得摆出来吧。”
“你摆这个姿态,需要多少粮草么。”
阿栀:???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栀气的拂袖而去。
“你别生气。”明月快步跟上,“丞相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幸亏是心里有数,不然绝对会被气死当场。
难怪当年程诏怎么也不想让这个儿子接任荆州王之位,果然亲爹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个什么货色。
程昭明这种人,只能做太傅,高高架在天上,决不能让他主政。
庾君文正在盯着李简练字,见阿栀脸色青黄青黄地进来
“怎么,又跟丞相大人吵起来了?”
“上茶。”阿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鼓鼓说,“不要热茶、要冷茶,下下火气。”
庾君文温温柔柔地说:“又发生什么了?”
“赵桓做皇帝了。”
“什么?!”
阿栀懒得说,明月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庾君文笑了:“这不也是早晚的事儿么。”
是早晚的事情没错,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啊。
庾君文看看李简:“那个赵桓好像比阿简大不了多少呢。”
是啊,不仅大不了多少,还是一对堂兄弟呢。
现在,不是北边姓赵了,是全天下都姓赵了!
阿简啊,如今对面的北朝,你堂兄是皇帝、亲爹是摄政王,刺激吧?
练完了一帖字,李简献宝似的过来:“姑姑,你看我写的字好不好?”
阿栀扫了一眼,敷衍说:“很好很好。”
写的再好也没用,我也不打算真让你一直当这个皇帝,咱们娘俩儿啊早晚得退位让贤。
可这么一个大业,交给程昭明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阿栀把李简推了回去:“君文,你们庾家年轻一代,有没有什么可用之才?”
“之前,你不是已经提拔了我几个哥哥么。”
“那些职位都不要紧。”
“要紧的也不能让他们做,你想在江东再找一个周南郡,怕是很难了。”庾君文想了想,“陆续就很不错,为什么你不用他。”
陆家与他们庾家,还是有联姻的。
李栀心想,陆家世代京口掌兵,日后怕是也要交到陆续手上的。
若让他再在文臣里混的如鱼得水了,倒是不太合适的。
“我让他去荆州周南郡身边做监军了。”
多多学些东西,日后也方便打理京口北府兵。
她是计划的很美好,但可惜的是陆续并不这么想。
她看对了周南郡,却看错了陆续……
荆州的月,京口的酒
陆续说:“你悠着点儿喝,我这次带的也不多。”
周南郡哼了一声,一大碗全干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要控制他。
“得不到你家公主的心,你也不用拿我出气啊。”
“呦,将军喝酒呢?”
主簿宋询远远经过,鼻子一动就闻见了酒香。
陆续知道他好酒,就给他分别倒了两碗不同的:“品鉴品鉴。”
宋询喝了第一碗,点头:“此乃青州从事。”
陆续皱眉:“啥?”
宋询也不解释,又喝了第二碗:“此乃平原督邮。”
陆续:???
说完,宋询就拎了一坛子“青州从事”大摇大摆走了。陆续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周南郡解释说:“青州从事是好酒,平原督邮是次酒。”
酒是陆续带的,确实说的有理。
不过这“青州”“平原”到底什么意思?
“青州有个齐郡,齐与脐同音,好酒力一直达到脐部,所以叫青州从事。平原郡有个鬲县,鬲与膈同,次酒的酒力只能到达胸腹之间,所以是平原督邮。”
陆续大笑:“没想到,你手下还有这等妙人。”
“我手下妙人能人多了去了。”周南郡淡淡说,“但要论深不可测,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