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再见,不必手下留情了。
……
顾彦想,那还是日后不见了吧。
关中的风,是比江东要凛冽的多。
关中的酒,也比吴州要辛辣的多。
吴州和关中相隔几千里,咫尺天涯,如此也好……
江简和青风坐在他对面,一人半只鸡,吃的满嘴都是油。
“咦?”封钰扛着大刀和妹妹走过,“你们居然吃独食!”
那时候,回了邺城之后,顾彦愣是要来长安,大家都拦不住,钟白也很不高兴。
“我这就得回青州了,你去长安,咱俩啥时候能见上一面,怕下回见你、不得等到我死了你来上香。”
顾彦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赵明睿知道劝不了,加上关中那片也的确需要一个心腹,就同意了这事。
不过,为了放心,他给老弟安排了一堆人。
江简青风那是顾彦的老兄弟了,封钰则出身渤海封氏,幽州封家是赵明睿的支持者,不得不给他们一些甜头,但若让封家的人直接在中州或青州掌兵,他也有些忌惮。
放去关中,倒是一个法子。
除此之外,封钰还有一个同胞妹子封雪。
就是之前钟白一直撮合的那个小姑娘,一心要跟哥哥出去见见世面,这次也一起来了。
顾彦本觉得麻烦,后来发现这位封姑娘一心搞事业,对儿女私情那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的。
没一会儿,封钰江简青风都喝的半醉,被扛回去睡了。反而是封雪,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不见醉意。
“将军,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个人啊?”
虽然封雪自己不搞感情,但有一双火眼晶晶的眸子和好奇的心。
她对于除自己之外所有人的感情、都特别热衷,而且戳别人的□□儿,那是一戳一个准。
“是有。”顾彦也不瞒着,“我们相识于西子湖畔,曾经倾心相许、终身已订、拜过天地,开开心心过了好几年的日子。”
“然后呢?”
“然后?”顾彦淡淡说,“鸾凤分飞、分道扬镳了呗。”
“为什么?”
“家国所拘吧。”
封雪点点头:“可你还是忘不了她?”
“等你有了心爱的人就知道,感情是无法自控的。”
能掌控的感情,都不过是算计而已。
封雪抿嘴一笑,她才不会呢。
“对了。”顾彦岔开话题,“今天你跟你哥出去探查的怎么样了?”
“看荆州那边,确实不太对劲。”
当时,她哥哥也嘀咕说:“周南郡不会真要动手吧?”
说实话,周南郡这个人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横空出世啊。
带一万人就灭了益州,然后三个月内益州境内两场叛乱,都被他以极其利落的手段平定了。
“是个人才啊。”
自程昭明东去吴州、执掌朝政大权之后,就另派了人接掌益州,转而让周南郡去了荆州。
“程昭明还真的池溏里的莲藕——净是心眼啊。”
“本来周南郡坐镇益州,最多三五年、定会把上上下下收拾的服服帖帖。”
“是啊,现在陡然让他去荆州,荆州那帮老家伙能听他的么。”
“这对咱们可是好事。”
好事?当时顾彦就不置可否、持保留态度。
再看这一年,自打周南郡上任荆州,荆州里外那叫一个上蹿下跳、就差放火烧山打起来了,不过……
顾彦:……你们这戏还做的挺逼真的啊……
“表面上好像是水火不容,但荆州军却一直在扩充实力,也并没发生真正意义上的内乱。”
顾彦定性,“这是使诈,让我们放松警惕。”
如今荆益连成一体,且钟白在青州也不可能再南下征吴了,若有下一次大战,那一定是在中原一带。
顾彦头疼,他当初来关中,可不是来打仗的啊。
如此一般,自然不能松懈了。顾彦赶紧让军民加固城防、积蓄粮草。
“偷偷的?”
“不,光明正大。”
顾彦又不想真的打仗,如果能震慑一下荆州,明面上告诉周南郡,自己已经识破了他的意图,让他有所顾忌、不要轻举妄动,自然上上之策。
那个给阿桓读书的荀仲文,这次也来了关中。
他说:“周南郡,今年可才十九岁。”
少年,为啥要戒骄戒躁,就是因为他们往往既骄且燥、又骄又燥。
年轻人么,总是想着勇往直前的。
霍去病十八岁率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次功冠全军,封冠军侯。十九岁指挥河西之战,歼灭招降河西匈奴近十万人,俘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想吓住他、怕是太难。”
“跟霍去病比。”顾彦呵呵,“他也配?”
……
封钰这人外冷内热,很快就跟大家混的贼熟。
江简说:“还不撮合撮合你妹子和咱们家阿彦。”
封钰老老实实说:“算了吧。”
谁家的妹子谁心里有数,以前跟赵家老三也不熟,现在既然大家是兄弟了,他怎么能推兄弟进火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