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栀子一到荆州,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往金陵赶。
几百里路,她没有一点的休息,陆续他们完全都跟不上了。
等她回到金陵,触目可及的是满城破败的废墟。
只是过了大半年,那些壮丽巍峨的宫殿阁楼、那些迤逦缱绻的佳人才子,全都消失不见了。
留下的,除了断壁残垣、徒有凄凉。
“阿姐……我阿姐呢……”
李令月的棺椁就放在后殿,萧宏令金陵城中一律重孝。
当日,李令月从台城高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本来钟白想割下她的人头,带回青州、奉于赵明祈的灵前,但顾彦阻止了他。
“你这样会激起民怨的。”
“我要不是怕激起民怨,早就把她的人头吊在城门口了。”“
“尸首还是还给他们吧。”
不能真让金陵城中的百姓觉得,他们都是蛮夷之人吧。
顾彦问:“你到底什么时候退兵?”
“这个嘛……”
钟白眼神飘忽,顾彦心里骂了一句:“你不是说好,李令月死了就退兵么。”
“兵不厌诈懂不懂,这都是策略。”钟白盘算了一下,“还能再支撑个十天八天吧。”
说着,问身边手下,“东西拿的怎么样了?”
“你还抢东西了?!”
“话别说这么难听,什么叫抢,我这叫光明正大的拿。而且之前我都约法三章了,咱们只抢大户,抢完之后我还分了三成给那些老百姓,很地道了吧。”
钟白不满,“我来这么一趟容易么我,怎么可能一点儿收获没有。”
顾彦也是气死。
钟白继续吩咐:“这几天抓紧时间,拿不走的全都烧了。”
不然呢,留下东西让他们下次好用来攻打他们青州么。
“这回真是便宜了程昭明,现在荆州益州连成了一片,等我们撤出了,程昭明就能大摇大摆来接手吴州了,我怎么没有这么命好的时候呢。”
所以,更不能手下留情了。
所谓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就是这个道理啊。
你看台城里头的萧宏,所谓饱读史书、也不是什么仁义的君子。
“特别是那些什么、成日里神神叨叨搞清谈的所谓文人雅士,一个也不准留!”
如此,七天之后,钟白瞅着援兵快要来了,又放了一把大火把江上剩余的大船也全烧了,扬长而去。
经他这么一折腾,吴州没有个三五年,绝对恢复不了,钟白自己还觉得自己挺够意思的。
“我既没有屠城,也没有杀降,还要怎样。”
只弄死了一个李令月而已,还她自己跳的城墙。
李令月的尸首被送回去之后,棺椁安放在同泰寺。
等阿栀回来的时候,庾君文带着阿简正在守灵。
“阿栀……”
“是谁做的?”
“是阿姐她自己……”
“是谁逼的她!”
“是赵贼。”
“只有赵贼么?”方栀子冷笑,拔出腰间长刀,转身大步上殿。
“公主……”陆续赶紧拦住她,“三思而后行。”
方栀子双眸通红,握刀的双手青筋暴起。
赵明睿来杀,有因有果,她会报仇、但无话可说。
可金陵有人要杀阿姐,她必将此人碎尸万段!
陆续根本拦不住她,心里也猜到是怎么回事,忙对庾君文说:“太后,您看看此时谁能来主理一下此事。”
庾君文一脸茫然,她对政事实在不懂,连大臣的名字都叫不全。
陆续自己一合计,跟侍从说:“去请我祖父来。”
他们陆家世代为江东望族,他祖父辈分高、说话也有些份量。关键是,他现在也只能请的动自家人了。
……
方栀子提刀上殿,一路上无人敢拦。
丞相萧宏得知她回来,也是心中忐忑。他算无遗策,只漏掉了这位公主。
建安公主李栀,并不像清河公主李令月一般,自小就受老吴王器重、一直带在身边。所以,朝中臣子对她都毫不了解。
可李繁去世之后,她忽然就冒出来。
“刺杀过赵明睿?”
“莫不是那场青州刺杀案?”
“没想到,大业皇室的男子不堪重用,女子却都是巾帼英雄。”
不过,他还是轻视了她,所以今日得付出代价了。
本想着李令月已死,李栀就算敢回来,也没能力有所作为。
可他没想到,她居然用周南郡拿下了益州?!
萧宏起身迎了上来,事都做了、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