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李令月的人头来,我就退兵!”
台城华林园中,庾君文抱着李简,浑身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萧丞相不敢置信,“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金陵自古以来易守难攻,长江天堑犹在,更别提前方还有好几座重兵把守的重镇。
“难道是,钟白的铁骑……”
这更不可能了,江淮之间水网密布,骑兵根本难以行进。
还有,他们是怎么过的江?!
……
他们的这些疑惑,顾彦也一样不少。
那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他知道,阿栀已经离开金陵很久了。
“要不要也去荆州,带她远走高飞,再也不理这些乱世纷争了。”
天下之大,总会有他们二人容身之处的。
“她若不愿……就绑了她走也好……”
门突然被推开,他手猛地握住床边的刀,就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
“是我。”
青风?
顾彦已在金陵城中隐匿了许久,就躲在“璇玑”曾经一个隐秘的据点,青风当然是知道地方的。
“鸡吃不吃。”青风从怀里掏出半只烧鸡,“还是热的。”
“你怎么来了?”
“看看你呗。”
拆开油纸,顾彦伸手就去撕鸡腿。不跟阿桓他们在一起也好,起码有鸡腿吃,不用老吃鸡屁股。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看你啊。”
“除此之外?”
“受人所托。”
青风抖开袖中的绢布,上面密密麻麻、详细记载了金陵城中的布防。
顾彦心头一凛:“你们不会要打金陵吧?”
青风和江简明明是他的兄弟才对,可是自从赵明睿对他们二人委以重任,他连这两人人影都瞧不见了。
“别问我。”青风摊手,“我就是个干活的。”
顾彦想想还是不放心,逼问:“你这一年都干了什么去了?”
青风啃着鸡架:“策反寿春何侃之。”
“什么?!!”
“还有呢,买通王敏之的手下暗杀他。”
顾彦:!!!
寿春和彭城都是江淮重镇,如果真要打,没几个月根本打不下来。如果直接占据两镇,轻骑直趋金陵,难保不会……
他一下子站起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杀李令月。”
“我不是说,我来杀么。”
“你在金陵这都多久了,得手了么?”
金陵台城原是前朝苑城故址,李繁登基即位之后,由丞相主持改建,定名建康宫、又名台城。
李令月做了大长公主之后,继续扩大面积、还把原本的吴王府“华林园”给全包括了进来,宫墙有内外三重之多。
那日,顾彦夜探华林园之后,台城内的守卫至少增加了一倍。
只要李令月不像李繁那样,没事出城纵马狂奔,只怕谁也杀不了她。
“难道就为了杀一个李令月,直接带兵打到金陵?!”
一个两个,都疯了不成。如此这般深入敌境,只怕有去无回!
他揪住青风:“这段时间你到底干了什么,一一说给我听。”
青风抹干净满嘴的油,慢条斯理说:“刚不说了么,我和江简往来寿春,策反何侃之。”
寿春太守何侃之,还是老吴王时的将领了,已经年过半百了,一直是极其可靠之人。
任谁也料不到,这样一个土埋半截的老人了,居然会晚节不保。
“献城投降?”顾彦惊呆了,“他为什么这么干?”
“也许,是对金陵城里那个吃奶的娃娃,特别失望了吧。”
定下此计的是军师王经略,他分析何侃之自打老吴王去世,就很受排挤,且很看不惯如今把持大权的那几个姓。
“就这?他就……这么反了?”
“莫经他人苦。”青风白了他一眼,“别成天就这就这的。”
寿春本是个硬骨头,如今兵不血刃、收入囊中,一向乐于火中取栗的钟白、自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就提议。
“大哥,不如我从寿春领兵攻历阳,采石矶过江,攻打姑孰。”
钟白志得意满,“运气好的话,两个月内就能兵临金陵城下,让李令月自己砍下脑袋装盘送上来。”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赵明睿说,“你这脑袋可就留在那儿了。”
“哼,想拿我的脑袋,只怕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赵明睿拒绝:“你就负责,砍了王敏之的脑袋就行了。”
这次本来只是剑指寿春,没想到何侃之买一送一,说自己有个老伙计,就在王敏之手下做参将。
之前何侃之过寿,他特意来拜过。席上酒菜没吃多少,光顾着骂王敏之了,愣是骂到三更。
“王敏之这厮,为报琅琊王氏之仇,三番五次在边界挑起争端,怎么劝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