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见我？”
李令月把批阅过的一份文书放在右手边，示意阿栀坐下来，“也是该见一见，不能失了礼数。”
“那……”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不过我也只能抽出两柱香时间，到时候我让人请你们过来。”
“好。”
其实方栀子自己也闹不清，顾彦为什么要见李令月。
他想说些什么，或者是想做些什么？
那次谈过之后，她自己都没有再见过阿姐。
毕竟，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栀子。”明月找过她，“你不能为这事怨上长公主。”
“我不怨她。”
毕竟，阿姐和顾彦又没关系，凭什么对顾彦心慈手软呢。
若说看在她的份上，她也没这么大脸。
顾彦应该恨她，她却无法恨阿姐。
“你们才认识不过三年，你总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长公主啊。”
对，所以她也不敢让他们两人见。
她怕顾彦万一控制不住动起手来，那她总得挡在阿姐面前吧。
明月小心翼翼问：“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之前发生的已成定局，现在青州吴州可算是杠上了。
且不谈以后你俩根本没法处，就眼前、你持什么样的立场呢？
“我……想让阿姐和顾彦都得偿所愿。”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方栀子说，“阿姐也不想杀顾彦，只想把他当人质；顾彦也不想杀人，他只想回青州。”
双方的目的，不是不可调和。
如果能用顾彦、向青州成功换取一个李令月想要的人或物或承诺，就是暂时的平衡。
至于之后，也许尸山血海，那都往后再说吧。
“你确定……”明月不信，“他不想杀长公主？”
利用、血仇，而且他还是赵明睿的弟弟，多多少少得有他那么几分睚眦必报的。
“起码现在他不会。”
他想在，只想回家。
……
“阿栀？”
“嗯。”方栀子回过神来，“阿姐……”
“我不会伤害顾彦，但他得留下，这对我们、对他都是好事。”
方栀子也明白，阿姐想用顾彦钳制赵明睿。
这怕是不可能的，赵狗若真想杀入吴州，根本不会在乎任何人。
“有他，肯定不够；但没他，更加不行。”李令月下定论，“对这个弟弟，他多少还是上点儿心的。”
方栀子抬头：“您为什么一定要跟青州作对呢？”
天下九州十二城，吴州已经是最为富庶之地了。
而李令月是吴州摄政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为什么一定要死磕青州？
“你这眼界、终究短浅了。”李令月淡淡说，“不杀赵明睿，吴州与我哪有一日安枕。”
再说了，我不对青州下手，赵明睿就会仁性大发，与吴州结秦晋之好么？
青州吴州到底离的太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远交近攻么、千百年来还是一样的道理。
“丞相掌控朝中大权，陛下不过是个傀儡。青州，赵明睿又说一不二，有兵有粮有钱。我大业的社稷，竟是无人可以匡正。”
李令月祖父明帝，先皇文帝是他伯父，她弟弟李繁和当今陛下乃是堂兄弟，已经是宗室之中，与皇室之中血脉最近的一支。
若是他们吴州不能挺身而出，大业不日就要易主了！
“您这是要……”方栀子喃喃，“争这天下……”
陛下是先皇独子，若他去世又无子嗣，这大业的皇位照礼是该由李繁来坐。
看来，李令月已然不满意区区一个吴州的摄政长公主了，她想做天下的摄政长公主。
“可是……”阿栀犹豫，“殿下他……”
不是他看不上李繁，就他那扶不起的阿斗样，做个吴州王已然是架上去的了，还想做天子？
他要是做了天子，这天下的老百姓也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