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初次见到陆长川后,云夕月便一直心中存疑,实在是他与记忆中陆成舟的模样太过想象,让人不得不怀疑。
不过后来她让人去查的结果,的确也没有什么问题,陆长川从出生到现在都在青州有所记录,邻里乡亲也都能作证,这点做不得假。
而且就陆长川的出身来说,他也未必有能力在身份上面造假,更别说还能将她派出去的人全都给蒙骗过去。
是以云夕月虽心中仍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陆长川似乎与陆成舟并没有什么关系,两人种种的相似,仿佛的确只是巧合。
而她自然也没有当面问过陆长川,毕竟眼下他们还不算特别相熟,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贸然问出这种问题,只怕是不妥。
更何况云夕月想着,若是与陆长川合作的事情当真可行,那么日后还有很多机会能够确认,这个人与陆成舟究竟有没有关系。
因此她便将之前的那些疑惑都压在心底,与陆长川相处之时也没有表现出些什么来。
两人在漫天大雪之下同游了许久,一路闲聊,最后在临近宫城的一处路口告别了。
因着今日相处得还算愉快,分别之时他们的面容之上都带着浅淡的笑意。
原本陆长川要将伞给云夕月撑着离开,但云夕月见他衣衫有些单薄便坚决地拒绝了,带上披风的兜帽便转身走了。
而陆长川撑着伞伫立在原地,直到她纤细的身影已经远到看不清了,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宫中后,听闻周太后昨日念经有些受了寒,现下喝了药正在休息,云夕月便没有前去打扰。
她回到自己的偏殿换了身衣裳后,让玉琅研磨,随后提笔写下了一封长信,并吩咐将信带给魏王。
如今赵春娘这案子,虽说背后还有一个推手,但她也不能太过坐以待毙,于是便打算先问一问魏王的意见。
只因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只有魏王出面才最为合适,也最为有用。
魏王与朝中六部皆有关联,政绩斐然,虽说不像凉王慕羲辰有承恩公府这样的强力靠山,但也仍旧是不容小觑。
只要魏王暗中出手稍作施压,哪怕京兆府再顾忌承恩公府,也不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好歹也审出个说得过去的结果。
而且除了请魏王帮忙,云夕月也嘱咐了布置在承恩公府那边的人手,但凡承恩公府打算做些什么,都要及时地去阻止。
如此一来,承恩公府要想为顾庭琛洗脱罪名,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若要想做些什么小动作,她反而还可以拿出来加以利用。
她这边做足了准备,而这件事幕后的推手自然也会再做些什么,到时候给顾庭琛定罪也并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云夕月这边刚将信件送了出去,便听到外面通传,说是安和公主慕羲贞来了永寿宫,因着太后已经歇下了,便过来找她说会话。
前几日慕羲贞便提起过要来见她,因此云夕月现下倒也不算特别意外,她先让人多添些炭火,便吩咐将慕羲贞迎进来。
片刻后,偏殿的门帘被掀起,一身银红袄裙的慕羲贞便走了进来,鲜亮的颜色让她素来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此刻也看起来鲜活了一些。
见到云夕月,慕羲贞福身行了半礼,道:“见过二皇姐,安和叨扰了。”
云夕月也忙迎了上去,一边回礼一边开口道:“不必多礼,你能过来我也是高兴的,只是我平日炭火用的不多,不知现下够不够,若你还是冷我便再着人去添些进来。”
慕羲贞笑着摇头道:“已经足够了,我这身子实在是差得很,倒是麻烦皇姐了。”
“没有的事,我从前也身子不怎么利落,自然知晓这其中的苦处。”
慕羲贞从玉琅手中接过热茶,轻抿了一小口,叹道:“可不是嘛,这些年父皇和母妃也为我寻了不少名医来瞧,只是总不见什么起色,兴许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吧。”
见慕羲贞仿佛有些怅惘的模样,云夕月便出言安慰道:“你可千万莫要如此想,养病就是心里得存一个念头,若是成日灰心丧气这身子也会越来越差。”
慕羲贞微微笑了笑,说:“我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而且见到皇姐如今的模样,倒也让我多了些想头。”
云夕月点点头,说:“这便是好的,只要你不泄气便总能找到法子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闲谈了片刻,慕羲贞今日看起来也没有之前在众人面前那般冷淡疏离,反而和云夕月聊得很是愉快。
看来慕羲贞也并非是完全不通情达理的人,只不过平日里总是刻意与旁人保持了些距离罢了,遇到合得来的这才愿意敞开心扉。
直到玉琅再度为二人续茶,慕羲贞才提起她今日真正的来意:“皇姐可知晓,慕羲瑶打算选新科状元陆长川为驸马?她年岁最长,拖了这些年连瑞王兄长都成婚了,如今才打算挑驸马,倒是也让她等着了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