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月要做这件事,凭她自己的势力,和越国那边能够提供的支援,几乎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京都内能够配合的势力。
于是闲扯了一会儿后,云夕月试探地对魏王提起当年的陆家之事,说:
“今日经过梧桐巷,见到一座大宅子被贴了封条,看起来还有些年头了,那般好的地段怎会有宅院荒废多年?”
而魏王只当她是初来乍到,便为她解释道:“那是以前的相府,因为事关重大,父皇便一直没有将那座宅邸挪作他用。”
“相府?是陆铭恩陆相的府邸吗?”
“正是,不过此事你切莫到外面与旁人谈论,父皇向来不喜有人提起当年之事。”
而云夕月又状似好奇地追问道:“那我只同皇兄说,我在越国时倒是听过陆家两代丞相一夕亡灭,只是这其中关键却是不曾知晓,皇兄可曾听闻过当初为何陆相要谋反?”
闻言,魏王显得有些迟疑,不过想来陆家与云夕月定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见她难得如此好奇一件事,最终还是为她解答道:
“当初是承恩公最先弹劾陆相,说其有谋反之举,后来便在相府查出了许多违禁物,最后的罪状,据说是陆相不满于父皇意图扶持他人坐上相位,便打算谋害父皇,再从旁宗挑选其他皇族来继位。”
云夕月显得有些吃惊,而事实上她的确也不曾听说过其中还关系到慕氏旁宗的事情,于是她又问道:“那他是打算让哪位旁宗来继位?”
魏王摇摇头,说:“这并不重要,因为父皇将旁宗健全的男嗣全都”
骤然听闻如此骇人之事,云夕月被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周帝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
周国向来是家国一体,以这种未可知的理由屠杀亲族,可是常理难以容忍的事情。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周帝这个皇位只怕是难坐了,而且还会遗臭万年,保不齐民间甚至还会有动乱。
毕竟时至今日靖朝旧部也并未全部被清除,延续了几千年的皇朝,其断肢残臂也绝不可轻视。
而周帝如此行迹,只怕是与当初的靖宣宗也差不了多少了,说出去就算谋反也是师出有名的。
云夕月都不禁有些怀疑,周帝莫不是真的是个疯子?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来?
她过了许久方缓过了神,对魏王说:“如此大的事情,难道父皇就不怕被人知晓吗?”
而魏王叹了一口气,回道:“此事父皇做得极为隐蔽,那些男嗣是陆续病故的,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那皇兄是如何确定那是父皇下的手?”
闻言,魏王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肃然,说:“我也是因缘巧合之下知晓的,至于原因如今还不能告知与你。”
顿了顿,他又道:“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也是想提醒你一句,父皇对于任何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都不能容忍,哪怕是血缘至亲,你身份特殊,要当心日后被人陷害。”
云夕月凝望着魏王端方沉稳的面容,此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魏王对她也有所求。
只有这样,他才会在他们相识短短不过月余,便将如此机密之事告知于她。
周帝屠杀亲族这种事,从魏王的口中透露出去,倘若传到周帝的耳朵里,魏王只怕是要倒大霉。
因此魏王对她说出了这件事,并不只是单单相信她不会站到周帝那边,更不会同他敌对,只怕更大的缘由,便是他也想将她拉到一条船上。
虽然魏王没有说出他是如何确信周帝做了那件事,但想必他定然是同当初那些旁宗有所关联。
因为除了当事人自己,旁人最多只是怀疑此事有古怪,并不会如此确定就是周帝下的手。
所以或许魏王想拉拢她就是为了这件事,也或许还有其他的缘由,总之无论如何,魏王都一定是想让她在某件重要的事情上派上用场。
云夕月一直对魏王的野心隐隐约约有所察觉,不过起初确实没有料到魏王会将她拉入这些事里面。
毕竟她并不算是一个好控制的人,她回周国的愿望旁人也无从猜测,很难察觉到底什么筹码可以吸引到她。
而且她最大的倚靠来自越国,与他国势力合作,一不小心便会玩火自焚,除非魏王确信他能够完全掌控局面。
如今看来倒是的确如此了,魏王不仅有那份野心,而且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并不担心拉拢了她最后局面会失控。
并且他还不知为何知晓了她此行确有所求,知道她是可以被拉拢的,而这个条件他的确出得起。
不过云夕月倒也并未有分毫的不高兴,毕竟她最初与魏王结交,也不过是希望在京都能多条路走,目的并没有那么单纯。
更何况现在她亦对魏王有所求,不仅是摆脱周帝,还有陆家的事情,这些魏王若是能相助,都能有更大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