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儿一向难藏得住话,这让刘旷更不解。「头儿,有话直说无妨。」
牛头儿此刻内心开始挣扎,因为他将说的话,有可能会改变刘旷对苗若燕的态度。
苗若燕是他唯一动心的女人,但她却喜欢自己最尊敬的刘旷。他心底虽然想过,最好刘旷都不理会她,也许,哪一天苗若燕对刘旷的爱意会转向於自己也说不定。
但见心上人日渐消廋,他又怎麽忍心看著心爱的人郁郁寡欢?他又是不舍,又是心疼,一时思绪零乱,口中只是一直不断的说:「这个……这……个……呃……」
「吞吞吐吐的做什麽,你再不说我走了。」刘旷被他搞得莫名奇妙,举步就往镇前方向走。
牛头儿见的世面不多,论文没有文采、论武在江湖上更是没没无闻。外表生得黑黑壮壮,绝对称不上什麽英俊挺拔,站在刘旷身旁,更显拙态。心思单纯的他,只能说是草莽粗人,但是生性正义善良,却是许多虚有其表的人远远不及的。
为了让所爱的人得到快乐,他宁愿牺牲自己。这般勇於割爱的气度,有几人能做得到?
他跟上去,为心上人争取她的幸福。
「刘大哥,你不觉得你对苗姑娘太坏了吗?」
「你……你说什麽?」刘旷定了身子,回头直视牛头儿眼眸,一脸怀疑。
牛头儿直言无惧接著说:「本来就是,苗姑娘对你不好吗?不论她过去做过什麽,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刘大哥你,这不对吗?那为什麽你要对她这麽坏,枉费她一路上百般讨好你,结果付出真心的代价就是如此吗?」
一口气数落完,惋惜中带著气愤说:「换做是我,要是苗姑娘肯对我好……只要一次就够了,不,只要她好好的对我讲话,就像她跟你说话那样,真的,一次就够!」这话说完,不由地愈想愈气,觉得苗若燕的一番情意付诸流水,更是为她不值。
牛头儿对他一向敬若兄长,从来没有过这样对他大声说话。而活泼嬉闹的他却突然间为了青毒娘发起脾气,让刘旷一时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怎麽?不讲话是什麽意思?」牛头儿见他没有应话,心底更是气忿。
「头儿……」刘旷不知如何应答,呐呐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愿意对苗姑娘好了吗?」牛头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放柔声音问。
「头儿,我……我不能……事情不是这麽简单……」刘旷一脸为难。
「为什麽不能,当然是很简单,你对苗姑娘好一点就是了呀!有什麽难?」
「头儿……」刘旷看著他,无话可答。
「你不用再找藉口了,是我牛头儿不自量力,妄想替别人出头!」
瞪了刘旷一眼,也不理会他就快步往前走去。
「头儿,不是这样,你不明白……」刘旷著急地追在後头。
牛头儿停下步伐,没有回头。
「是,我当然不明白,我只知道苗姑娘从来没有开心过──」他回首睁大眼看著刘旷。
「从她和我们一起後,我就没看她笑过!」说完,又回过头继续走。
刘旷没有作声,沿途两人不搭一句话。
苗若燕正在前方一处客栈前面站著等候他们,一见到两人,於是走近如往常道:「看来看去,就这家福景客栈较像样些,我们今天就住这里吧。」
两人默不吭声,也不看对方一眼。连牛头儿也不说话,苗若燕才感到异状,频频往两人脸上看。
自牛头儿对他发怒後,一路上刘旷不断扪心自问:「我是否真的对她太过份?头儿说得的确不错,她确实对我很好,即使我如此冷酷,她也都强忍下来。虽然……我不能接受她的情意,似乎也没有必要这样伤害她,我这麽做,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太不讲道理?」
回神看苗若燕一眼,她那原本光采照人的脸庞居然如此憔悴?看著他的时候,眼神充满柔和依恋,即使心早已千疮百孔。
他终於於心不忍,放柔了语气道:「好吧,既然苗姑娘中意这家店,我们就在这里住一宿。」
苗若燕何时听过他这样好声好气地对她说话,一时面呈呆愣,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心底不断在颤抖著:「是……是梦吗?」
刘旷仍看著她,眼神平和。
「这不是……梦!」她喜悦之色现於脸上,黯淡的脸色一时间容光焕发起来,高兴地说:「好,我先去向店家订房间。」
刘旷才把目光转向一直不说话的牛头儿,牛头儿看了他一眼,默然地点点头。他心想:「刘大哥终於改变心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