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巧伶颔首,正要前去,忽然停步,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谷主。
「师父,那刘大哥他--」神情流露出了忐忑不安的心态,心意所念让她抛下了女子该有的矜持。
万花谷主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穿其中。
想当年青春年少,正同巧伶这般似锦年华时,就上任谷主。虽然谷中有规定,若能识得相爱之人,随时便可离去,但是万花谷地处偏远、出入不便,又哪来这麽多机会寻得如意郎君?又由於身为谷主,有此重担,如何随意出谷?若非十年前,因执法在外有难,自己出谷相救,也不会遇上她心系的郎君。
一思及此,她眼中多了更深的情意,深深望著布衣神袖,心想:「老天待我真是不薄!」
她慈目看著疼爱的巧伶,想到巧伶极可能步上自己曾空虚的十多年岁月的後尘,又看了看刘旷--「这孩子目光有神、阔达聪明,又生得风度翩翩,若和伶儿一起,倒真是一对儿!希望他能善待伶儿,别让我给看走眼了。」
这麽评估一番,她才开口道:「井哥收他为徒,想必要调教一段时日;伶儿这十日用心入关学习,待出关後,刘公子再走也不迟。」
巧伶笑颜又启,放宽了心。她悄悄看刘旷一眼,发现他也正看著自己,两人匆匆相视又别去眼,巧伶又是甜蜜、又是害羞,但心底喜孜孜的更是不言可喻。再看著谷主,甜甜一笑,才和二师姊阎仲绯离去。
两女走出广场,阎仲绯挽起巧伶手腕,娇笑道:「师妹今日当上护法圣使,日後出谷不易,咱们谷中少见男子,此番良缘可不要错过了!」
巧伶心事遭她一语道破,立即红霞染面,一阵羞红。她生性含蓄、自是不敢表露,若非害怕刘旷立时便会出谷,她又岂会这麽难为情地在众人面前相问师父?
「师姊在说什麽,我不知道啦!」她也不敢望著阎仲绯,忸怩之情可见。
阎仲绯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态。「师妹还想瞒我?二师姊虽也不懂这男女之事,可是明眼人一瞧,可就瞧出你们俩……呃……」一时也不知如何形容,於是转口道:「我看他挺好,若他配上师妹,二师姊倒是中意的很。」
巧伶对意中人受到大家支持,心里当然很是高兴。
但想到她三番四次不顾矜持地流露出对刘旷的情意,却不见刘旷有正面的回应,待她仍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半分逾矩,每想至此,就不免有些患得患失。
又听得二师姊取笑於她,除了害羞,还有一份总是不确定的喟然。
「师姊别再说了,我……我……。」她声如细蚊。
阎仲绯看出师妹有所难言,正关心地要说话,突然见一个面貌平凡的少年地奔过来,一把便握住巧伶的手,高兴地说:「恭喜伶姊赢得护法圣使!」是赵仁,他一边兴奋的比手划脚。
阎仲绯正和师妹聊得起劲,却突然遭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打断,於是心里对这个人不自觉地厌恶起来:「这人怎生讨厌!」
又见他浓眉长脸、大眼朦胧,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还亲热地挽著师妹的手滔滔自语。
她看著那少年,愈是不悦,心中冷「哼」一声,道:「师妹,我先回宫啦!」
巧伶蓦然一惊,急忙出口唤住:「师姊,这位是我义弟,他叫赵仁。」手仍是挽著赵仁。
阎仲绯不耐烦的:「嗯。」做了声回应,也不看赵仁就转头离去。
明初秉承复汉为任,民间风气仍是保守。女子对於三从四德的观念还是非常重视。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举指该是端庄自持,说话自忖有分、合乎於礼,才是大家闺秀的表现。
妇女若多看男人几眼、多和男子说些话,莫说是举指有亲腻之处,也都会引出绘声绘影。一般女子,又哪能像巧伶和阎仲绯这般大方谈论男女之事?若让旁人听见,都要道她们是浪荡女子。
但万花谷祖师是苗族女子,与中原习俗大不相同,又与世隔绝,故而让谷中女子能有自已的观念和作风,与时下女子思想差甚多。
◎◎◎
在谷主的宫中。
布衣神袖正喜孜孜地牵起刘旷的手。
「徒儿,咱们走吧!」
刘旷不解问:「去哪儿?」
「去我那儿啊!你拜我为师,师父见你欢喜的很,自然要带你去我那里学功夫,难道要在这儿教你不成?」
刘旷也觉得有理,恭敬答:「是。」
布衣神袖向万花谷主道:「阿莲,我带徒儿去去便回,十日後再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