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什么好惊讶的!”先生摆了下手,拿起烟点着吸了口,慢吐云烟。“怎么?我‘玲珑皇’开口都不管用么?”先生下意识的把左手的袖口顿了顿,语速缓慢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安叶青停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这几年你给我看的那些早已失传许久的古藏轶典,莫非都是……”
“没错,我‘玲珑皇’是个生意人,哪儿有钱可赚,哪儿就有我的身影。可这岁月不饶人,我老了,干不动了,可能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报应,所以没让我有一男半女。我漂泊半生,大风大浪都闯过了,什么没见过,到现在孤寡一生,只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家业。”先生低下头,眼皮快速的闪了几下,弹了下烟灰,嘴角稍微抽搐,又抑制住了。老孔见状,刚要开口,却被先生的一个手势挡住了。
安叶青也顿时理解,五年前的藏滇之旅莫非是上天早已注定的缘分,让自己和面前的这位奇人相遇。在别人眼中,叱咤风云,戎马一生的“玲珑皇”或许高不可攀,遥不可及,都想把他当作财神一样供着;而在安叶青看来,却多了几分沧桑,几多怜悯。
“你也知道,我老早就把你当做我的亲儿子,虽然这几年咱们都不联系,我却无时不想念你,给你那些书,满足你的一些好奇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南洋人,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躲避战乱来到中国,和老孔认识,一起在商海搏杀至今。”
先生和老孔四目相对,真有点英雄相惜的意味,而他今天所说的这些,安叶青从来不知道,总以为先生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北京”,看着先生的神情,总表达着一种无以言传的秘密。
“我出生于泰国,年幼时心智残缺,幸遇鲁士法师,受其点化而得以百般加持,并习其灵术,这你就不难明白,我为什么做任何事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了,并得到这般产业;不然常人有何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以震动黑白两道!”
“哦,鲁士法师,难道是泰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法师?”安叶青再也无法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以前只有在书卷上搜索到的东西,此刻听到,如梦如幻,本尊现在降临,总觉得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知道关心自己的先生有着何等的成就,只要自己开口,就没有自己办不到的;可是一想到“灵术”,不知道是莫名的担心,还是碍于年轻人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态,他又咽了回去。
安叶青捧起茶杯,手攥的很紧。
本想到先生这,找寻着一路上的疑问,可先生现在提出“迎尸”,他便也不好再推辞。先生虽挺看重他,但从自己来说并不是很熟,否则面对这么一位大人物,就显得就有点不识抬举。
片刻的安静下,似乎一切都停顿了。
先生也捏起茶杯,抿了口,在嘴里嚼起一片茶叶,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们互相都明白,都在等对方开口。
先生要的是一位可靠的继承人,而安叶青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结束这场“鏖战”,赶紧休息。从扬州到北京,这十来个小时的路程不算辛苦,仅仅这几分钟就把这一生都活过了。
“叮咚”,门铃响了,老孔去开了门。
来的人一看老孔眼色,便觉气氛不对,像猫一样蹑手蹑脚走到先生旁边,竟大胆地把先生的眼睛用不知道从哪抽来的丝绸蒙了起来,先生也不为所动。
“哎呦呵!老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乍一听这声音,初觉耳熟,再一看人,安叶青更迷惑了,原来就是梦中的“女人”,火车上遇到的女孩,“我又没有惹你生气,是不是该给个笑脸,再不笑你这脸真就会变成铜锣啦,看你那铜色儿!”
女孩边说边把丝绸取下,转到先生面前,把他的脸捧了起来,就像捧着向日葵似的。
先生禁不住“噗呲”一笑,说到:“你一敲门,就知道是你了!还知道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自己一声不响的出去这几天,你心里除了自己,还要我这老东西啊,让我老死算了!”说着先生假装生气,脸扭向一边。
“哎呦呵!给你那啥你还来劲了!”女孩打趣的也不理他,撅起嘴,显得甚是让人怜爱。
安叶青从侧面看上去,不免让人浮想翩翩,世间能有如此之女子,得之而夫复何求。
“哎!小子,你想啥呢?”安叶青一愣,没缓过神来,也不知道思绪飘到哪儿去了。
“说你呢!哎!哎!哎!”,女孩说着,依靠在沙发帮上,紧挨先生,左手叉腰,右手伸出食指,指向安叶青。
安叶青慌了神,忙道:“夫……人好,我是安叶……青”,当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一看众人表情,安叶青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再看其他三位,都笑的前仰后合,先生脸憋得通红,伏案大笑;女孩边拍胸脯,几乎要笑得跳了起来;老孔左手遮嘴,显得还很镇静。
“夫人!哈哈!”先生拍腿笑道,“我和她啊!你还真以为我也像其他人一样老少配,老牛吃能草呀!”
安叶青更不知如何是好,嘴一哆嗦,急道:“夫――人!”一看女孩眼睛一瞪,连后面“人”的音都没了,又说:“小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