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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宠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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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好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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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他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盯得人无所遁形。

楚黛辨不清,他是认真在问,还是因为宫宴上听到有人夸赞陈公子容貌,才随口一问。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楚黛心中便有答案,可她不敢直言。

即便是茶余饭后的,私底下品评京中俊美郎君,也没人会把皇帝算在其内。

他是君,是天子,是百姓仰望的存在。

整个大晋,有人敢品评他的容貌吗?

有,太后娘娘。

楚黛尚未想好措辞,紧张之下,嘴巴已不听使唤地说出口:“在太后娘娘眼中,自然是陛下最好看。”

听到自己的回应,她面色发白。

这回答似乎有些不伦不类,甚至答非所问。

宋云琅凝着她有些招架不住的模样,收回手,任由雪寅跳入她怀中,径直逼问:“那在楚姑娘眼中呢?”

显然,她绞尽脑汁的回应,宋云琅并不满意。

楚黛眼皮一跳,慌忙调整姿势,把雪寅抱得稳当些,急中生智应:“陛下英武不凡。”

“嗬,看来还是朕好看。”宋云琅愉悦地轻笑一声。

终于满意了。

楚黛心弦松下来,浅浅舒了口气。

正思量着,是立刻告退,还是喂饱雪寅再告退,头顶传来一道散漫的嗓音。

宋云琅得寸进尺追问:“楚姑娘觉得朕哪里好看?”

他倒没特别在意容貌,战场厮杀时,受伤也是有的。只是运气好,未伤在脸上。

只不过,进殿之时,看到她盯着陈筠瞧,他心口便打了个结,直到此时也没解开。

此刻逗逗她,心里倒是愉悦舒畅。

楚黛粉颈微垂,心跳乱了节律。

她也不知皇帝哪根筋搭错,要拿这样的话问她。

让她一介臣女,一个外人,来评点他的相貌,不会觉得大不敬吗?

她唇瓣微抿,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平心而论,皇帝生得比陈筠更好些。

陈筠之俊美重在皮相,以及诗书浸润出的点滴文人风骨。

皇帝的风华,让人印象更深刻。

楚黛清晰记得,他独坐高楼,仰颈饮酒时的潇洒疏狂。

似诗赋中独行千里,不为一人驻足的君子豪侠。

偏他收起豪情,为万民守护锦绣山河。

怀中雪寅不安分,抓着她颈间璎珞下的长命锁玩。

玉铃响声清灵,却搅得她心神难以平复。

她身子不好,便向往一切生机勃勃的人和物。

眼前的皇帝是她遇到的人中,最英姿勃发的一个。

他身上,似乎有种任何词汇都难描的风华,难怪陈姑娘愿用大好年华等着他。

某个瞬间,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心绪,跳动到陌生的,让人悸动的频率。

“楚姑娘看都不看朕一眼,是想敷衍朕么?”宋云琅欣赏着她徬徨失措的模样,出声质疑。

“臣女不敢!”楚黛心内一慌,险些跪下去。

她隐隐猜到什么,又下意识抗拒自己往那样的方向猜。

不可以的,太后娘娘看中的是宁表姐。

宋云琅捞回雪寅,顺势扶了她一把:“听说楚姑娘擅长丹青,既不是敷衍,便请楚姑娘回去替朕作一副画像。明日,朕亲自去看。”

楚黛身披氅衣,立着说了一会子话,身上已觉得冷。

扶住她小臂的手,却是热的。

隔着厚厚冬衣,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暖意与力道。

魏长福拿来一只剔红食盒,楚黛接过来,捧着食盒喂雪寅。

往常喂雪寅时,她总忍不住盯着雪寅,欣赏它可爱的吃相。

可今日,楚黛有些心不在焉。

脑中不由自主描绘着皇帝的面容,像是有一支笔,自动在她脑中作画。

画到没把握处,她甚至下意识抬眸去打量。

待他有所察觉,回望时,她又匆匆收回目光。

栀栀曾说,皇帝很擅长给人出难题。

此时,楚黛才真的感同身受。

她遇到了有生以来,最难周全的难题。

目送皇帝离开后,楚黛浑浑噩噩绕过竹林,隐隐能听到殿中宴饮谈笑声。

“楚姑娘留步。”陈娆从暗影中走出来,嗓音勾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媚,与她的人一样。

她来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楚黛攥着绸帕的指尖微微泛白,强自镇定:“陈姑娘。”

“方才那男子是谁?”陈娆朝竹林那边的小径望一眼。

盯着楚黛,语气急切:“是陛下吗?”

虽然陛下换了身衣袍,可那样的气度风姿,即便是背影,陈娆也相信自己没认错。

“什么男子?陈姑娘莫不是看错了?”楚黛佯装诧异。

她明白陈娆对皇帝的关注,若让陈娆知晓那是皇帝,不知会如何揣测。

宫宴人多口杂,她不想多生事端,抬手搭在霜月小臂道:“只有我和霜月在,并无旁人。”

皇帝频频接近自家姑娘,霜月心里没底,有些恍惚。

听到楚黛提她,赶忙颔首:“奴婢也没看到旁人。”

她久久未归,宋玉栀等人出来寻,楚黛便跟着回去。

“楚姐姐怎么碰见陈娆了?该不会是陈筠看上楚姐姐,求着陈娆来同你说吧?”宋玉栀挽住她臂弯打趣。

孟羽宁和谢兰姝也来了兴致,姐妹几人说说笑笑。

楚黛绷紧神经应对着,唯恐被人看出什么。

面上被打趣得有些赧然,她心神却脱了缰似的。

一遍一遍回想着,宋云琅堵住她问话的情景。

她们每提到陈筠,楚黛脑中便想起那句。

“是陈筠好看,还是朕好看?”

她不想再听到陈筠这个名字!

等她们一行回到殿中,陈娆仍站在竹林外,痴痴望着小径,眼底生出异样的光彩。

她不会认错的,一定是陛下!

陛下出现的地方都有人守着,她不敢太靠近,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可她亲眼看见,陛下主动走近楚黛,还替她拂去兜帽上的落雪。

所以,陛下喜欢楚黛那样的美人吗?

回到国公府,陈娆盯着菱花镜看了半晌。

再想想楚黛弱柳扶风的模样,对镜中自己,越看越不满意。

人人都说她生得美,她自认也不比楚黛差,只是陛下恰好欣赏楚黛那种娇娇柔柔的美。

没关系,她愿意改。

“替我把这些都收起来,明日开始挑些清雅的衣裙头面。”

陈娆侧过身,精神振奋地冲丫鬟吩咐:“脸色画白一分,最好显出些病弱之气。”

怕她们听不懂,还特意嘱一句:“照着定北侯府楚姑娘的样子打扮!”

丫鬟确实一头雾水。

姑娘平日里不是喜欢华贵美艳吗?再说,人家楚姑娘打扮的也不素净,丫鬟没觉着有太大差别。

“姑娘为何要学楚姑娘?”丫鬟诧异问。

陈娆直率,却不傻:“楚姑娘好看呀。”

她不想让人知道,陛下喜欢楚黛。

楚黛身子不好,名声也不好。

楚家先出个和离归家的姑奶奶,又出个改嫁的儿媳,还有谢兰姝那个人人避之的表姑娘。

谁家要同楚家说亲,都得掂量一二。

陈国公府的姑娘可不一样,她若能入宫伴驾,定然一心一意。

她比楚黛,更值得陛下喜欢。

楚姑娘看着心思纯净,原来同她阿娘一样,很懂得如何招男子喜欢。

陈娆越想越坚定,照着楚黛学,一定不会差。

第二日一早,丫鬟们依言,照着楚黛的妆容替她上妆,特意修饰出三分病弱之态。

陈娆穿着与楚黛昨日相似的衣裙,款步去正院给国公夫妇请安。

丫鬟们跟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你觉得像吗?”替她上妆的丫鬟紧张问。

另一位替她挑选衣裙的丫鬟,连连摇头:“气度千差万别,学也学不来,咱们姑娘还是平日里更好看。”

到了正院,国公夫人看到最疼爱的小女儿,紧张得早膳也没心思用:“快去请太医,娆娆病成这般,你们怎么不早来禀报!”

陈娆:……

大年初一,京中大街小巷都热闹。

楚黛昨夜睡得不好,身子有些乏。

吩咐冷嬷嬷派人去各府拜年,她自己则倚在美人榻上,听着远远传来的爆竹声,微微失神。

美人榻上置一方云纹卷足矮几,摆着笔墨,如意纹镇纸压着一张澄心堂纸,美人榻边的渣斗中还团着些废弃画稿。

往常,她对自己的画艺颇有几分自信,今日不知哪里出了错,总也画不好。

她自己都觉得不好,皇帝哪里会满意?

他说今日会亲自来看,楚黛很怕他白日里光明正大来,更怕他夜里来。

今日他去太庙祭祖,礼仪繁复,没空或是忘记也有可能?

这一回,她心里格外慌。

上次来还绸帕,他刻意强调她只是外人,她有什么可慌的?

楚黛找到各种理由宽慰自己,终于稍稍静下心来。

窗外阳光明媚,云杪怪里怪气同香英对吵。

楚黛捧着手炉,到廊下喂云杪吃了几粒梨脯,这才打起精神,重新提笔。

脑中努力回想着皇帝的模样,细细描摹。

不着朝服时,他常戴玉冠,墨发高束。

利剑似的长眉下,是一双好看却锐利的眼睛。

楚黛慢绘细描,他潇洒不羁的丰神跃然纸上,像是真的在审视她。

蓦地,楚黛手一颤。

一滴墨汁落在他鼻翼侧,又画毁了。

懊恼挫败之余,楚黛深吸一口气。

她提笔,大着胆子,从那处违和的墨迹开始,画出多余的线条。

很快,那些线条连在一起,是一只乌龟。

嗤,楚黛望着脸上被画乌龟的皇帝,轻笑出声。

“姑娘画什么呢?这般欢喜?”香英端着承盘进来,含笑问。

楚黛怕被她看见,慌忙拿另一张纸盖住:“没什么。”

香英没多打扰,放下热茶和点心便退出去,姑娘作画、看书时,更喜欢清静。

待她出去,楚黛又重新拿起一张纸。

画坏太多次,她索性豁出去,再不好,也比方才画了乌龟的强。

天色渐暗,霜月进来掌灯时,楚黛终于画好一幅,至少她自己还算满意。

沐洗过后,拭干发丝,为了不失礼,楚黛重新梳了发髻。

“姑娘,陛下真的会来吗?要不奴婢在屏风外值夜?”霜月忐忑问。

有她在,皇帝多少会顾忌些吧?

虽然她只是个奴婢,人微言轻。

楚黛捧着书卷,细细想了想,抬眸望她:“也好,今夜你便宿在短榻上。”

屋里地龙烧得旺,倒不担心霜月冷到。

听到屏风外,霜月铺设短榻的声响,楚黛心内那些说不清的心慌,悄然沉寂。

一阵细微响动,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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