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让这次可真没有说大话。
他们这圈人,很多都是纨绔子弟,靠谱的不过十之一二。
从小就是在各种玩乐中泡大,哪怕后来接手了家业,也没把各种老技术丢下。
就滑雪这块儿,陆让技术估计比滑雪场里教练还厉害些。
今天哪怕是傅展年来比这个,也得输给陆让一头。
他可是很精于此道的。
要不然也不会带小姑娘来显摆了。
陆让简单地给蔚箐讲了下技巧,还有各项注意要点。
蔚箐听得认真,蹙着眉头,似乎是要把他每个字都记下来。
这时候,她看起来才像个小姑娘。
陆让一边看她,一边说着说着。
没忍住,笑了。
蔚箐抬眼,不明所以。
陆让又摸了下她头发。
只不过隔着手套,没有什么手感。
他惋惜地咂摸一番,说:“别紧张,我在旁边,不会让你出事的。”
蔚箐撇撇嘴。
明显不太相信。
“真的,蔚箐,我会保护你。”
蔚箐心头一震。
她垂下眼。
口气清清淡淡,“陆让,有些许诺,如果不能做一辈子,就不要轻易保证。
陆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蔚箐:“承诺的意义是很重的,你这种人,应该不明白吧。”
陆让收了笑。
“我哪种人?”
“浪子?富二代?抱歉,我没有在骂你的意思,我只是……”
蔚箐说不出想法,叹了口气。
迁怒了陆让,她心里也觉得有些抱歉。
明明人家好心好意带她来玩,她确实不该说这种话。
“……对不起,陆让。”
陆让深吸一口,压住心头火。
他说:“没事。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清楚。”
“什么?”
“我不是什么浪子,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哪怕是你有无限偏见的老傅,他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看人的时候,你要用心看。有些话说错了,有些事做错了,这是很正常的事,谁也不是圣人,永远不会犯错。你要是只用一眼,就把人一杆子打死,对你、对别人,都不公平。”
说完,陆让抿唇,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她眼镜和滑雪板。
“好了,去试试吧,我守着你。”
“……”
蔚箐第一次上雪场,总担心自己会摔。
事实上,这个毕竟是人造雪场,不是雪山,就算摔一下,问题也不太大。
只是她自己紧张罢了。
但是陆让在旁边,真的一次都没让她摔。
终于,蔚箐能自己滑起来了。
她激动万分。
“哇!我会了!我找到感觉了!”
“小心!”
这一兴奋,蔚箐脚底打滑,直接栽了个跟头,不受控地往雪道下滚去。
陆让脸色都变了。
他速度极快,离蔚箐位置也不远,几秒钟就追到了她前面。
蔚箐已经失去重心,这个地方又有坡度,雪板控制不住往下跌跌撞撞。
陆让毫不犹豫滑到她面前。
丢了雪仗,张开双臂。
“嘭——”
一声。
巨大的地心引力将蔚箐送进他怀中。
陆让抱住她腰,被她撞倒也没有松手。
两人一块儿往下滚去。
终于一齐滚到平地。
蔚箐缓了缓心跳,从陆让怀中抬起头来,看他。
“陆让!你没事吧?”
陆让气喘得很急,还有心思笑,“没事。”
蔚箐站起来,伸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此刻,两人看着都有些狼狈。
不过陆让的心情却很不错,“你没受伤吧?”
蔚箐摇头。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
一下午都泡在了滑雪场。
六点。
陆让和蔚箐换了衣服,离开。
上车后,陆让没急着开车,扭头问她:“吃点什么?”
蔚箐刚刚运动完,脸色红扑扑的。
“送我回家吧。”
“还是吃点吧,玩了这么久,不饿吗?”
“……”
“其实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海鲜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蔚箐没说话。
陆让知道她这就算默认答应了,很是高兴。
一踩油门,驶离停车场。
……
滑雪场已经在海市近郊了,再往外开个十分钟,就离海边不远。
海鲜店就在那地方。
这里是别墅区,晚上人不多。
海鲜店门口却停满了各色车辆,甚至还有三两辆豪车。
陆让一进去,领位小姑娘就把他们俩带进包间。
“这里的海鲜都是新鲜的,老板自己每天早上出海去打回来,卖完就没了……你们今天还剩些什么?”
最后一句话是在问服务生。
服务生毕恭毕敬:“贝壳类和鲜虾都有,但是大鱼没有了。”
陆让点点头。
问蔚箐:“你喜欢吃什么?”
蔚箐虽然是海市人,清蒸鱼虾类却吃不大惯,总觉得有些腥味。
“扇贝类吧。”
陆让说了声“好”,熟练地抱了一串菜名。
合上菜单,又加了一句:“再上一瓶啤酒,冰的。”
蔚箐挑了挑眉,“一会儿谁开车?”
“是点给你喝的,滑完雪,来口冰啤,可是相当不错哦。”
蔚箐拧眉。
她又想到了不好的经历。
上次,也是因为她喝多了,才……
陆让觑她脸色,很快明白她顾虑。
低低笑了声。
“你别想太多了啊,我可不是想灌醉你。你上次自己喝了烈酒才倒的,一瓶啤酒还能让你倒下吗?”
“……”
说得也是。
很快,菜一道一道上来。
陆让给蔚箐夹了一个扇贝。
盯着她,满含笑意,“试试怎么样?”
蔚箐眯眼,咬了一口。
“……好吃。”
一点腥味都没有,甚至没怎么调味,咬下去,满满都是海鲜的鲜香,刺激得味蕾统统打开,恨不得连壳里的汤汁统统舔干净。
蔚箐也不跟陆让客气了,自己动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啤酒也上来了。
陆让贴心地打开,给她倒了一杯。
大冬天,冰镇啤酒还是很刺激。
一口下去,她整个人都舒爽起来。
蔚箐感叹一句:“爽。”
对这个反应,陆让十分满意。
“好吃就好。”
他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给蔚箐夹菜。
两人难得平和相处,谁也不想破坏这和谐气氛。
把菜扫荡了七七八八,蔚箐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喝光了最后一口啤酒。
她真心诚意地开口:“陆让,今天谢谢你。”
陆让笑了笑。
“那我可以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这么反常吗?”
蔚箐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只是想更多了解一点蔚箐罢了,但绝不会强人所难。
循序渐进嘛。
“……”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
蔚箐为了回报这顿饭,和一天陪伴,缓缓开口:“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我有点害怕这些,和死人相关的……比如说花圈啊、香烛之类的,都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