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周。
知曼收拾行李,搬去医院。
傅展年自然也要陪着老婆一起去了。
比起之前骄纵,临到生产,知曼反而多愁善感起来。
死活不许傅展年陪,要他在家等。
傅展年哭笑不得。
耐心哄她,“待产病房五六个房间,哪能没我住的地方啦?”
知曼用力摇摇头,“不行,你别去。”
傅展年捏着她手臂,蹙眉。
“为什么?不想见到我吗?”
知曼眼圈泛红,垂着头,小声,“我现在很难看。傅先生,别一直看着我。”
已经是大腹便便模样。
到生产时,必然更加可怖。
知曼不想给傅展年留下这种记忆,希望他能永远爱自己年轻貌美的模样。qQXδЙεω.CoΜ
忍不住伸手去推他,试图挣脱桎梏。
傅展年低低笑了。
知曼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就如同蚍蜉撼树,可爱得宛如撒娇。
“不行。”
知曼松开手,红着眼瞄他,“为什么?”
傅展年伸手摸了摸她头发。
声音很轻,带上了温柔,“很快,用不了几年,我就会变成一个老头子,又老又丑,说不定还会患上什么老年痴呆,手脚迟钝,生活不能自理。到时候,我的乖乖准备再也不看我了吗?好狠心。”
描述极富画面感。
可惜,傅展年年过四十,依然一派矜贵,身姿挺拔,容貌过人。
是收拾收拾就能立马出道,这种水平。
他说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知曼忍不住笑了。
心脏被人小心妥帖地熨平,珍藏起来。
只剩下无尽爱意。
她埋首在他怀中,小心翼翼地喊:“傅先生。”
“嗯。”
“走吗?”
傅展年轻轻松松将她抱起来,稳步向前。
“现在就出发了,乖乖。”
生产不算顺利。
知曼流产时有心理阴影,产生过剧痛和大出血的幻觉。
就算做好万全准备,发动时依然痛苦。
现实和回忆画面交织。
她克制不住,又哭又喊。
很快,嗓子也哑了。
傅展年看得近乎窒息,紧紧握拳,再难保持冷静。
他想去抱住小姑娘。
被医生眼疾手快,挡下来。
“傅先生,麻烦您去外面等待。”
若是分娩顺利,丈夫是可以进病房陪同,更别说是傅展年。
他向医院施压,别说陪产,就是要亲自接生,说不定都能答应。
但是现在知曼情况紧急。
显然,需要医疗干预。
傅展年就算是穿着消毒服,也不方便在里面碍手碍脚。
他被医生护士赶出去。
只能站外面,听着知曼在里头,尖叫哭泣。
傅展年什么都做不了。
后悔得快要疯掉。
若是……若是他再小心一些,也不会让知曼这么痛苦了。
他确实是想要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但是,这代价是要用知曼来换的话,他宁可不要。
……
走廊里。
傅展年枯坐许久。
从天光乍亮,到暮色沉沉。
知曼前面还能有力气尖叫,最后只剩下哀哀哭泣。
傅展年再也忍不住,喊来周特助。
“去跟医生说,不生了,孩子无所谓,给曼曼止痛。”
周特助:“傅先生,早上就打过麻药了,夫人是神经性疼痛,药物控制效果很薄弱的。刚刚医生已经让您签了确认单,里面在做剖腹了,请放心。”
同样的话,他已经回答了八百遍,只是傅展年心急如焚,说了无数次,却没有把回答听进去。
周特助很专业,没有丝毫不耐烦。
傅展年“哦”了一声,低头,抿着唇。
垂头丧气,完全没有往日意气风发模样。
周特助只觉得,走廊上,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实体,像冰片,“嗖嗖”地朝他刮来。
他默默坐得离傅展年远了些。
时间仿佛过了一万年。
漫长、沉寂。
终于有护士打开了门,走出来。
傅展年“唰”一下站起身。
那护士说:“手术顺利,母子平安……”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
傅展年已经彻底听不见。
只想立刻、马上,去到知曼身边——告诉她,这苦难,都是他的错。
他的乖乖、他的心肝。
她好好地,比什么孩子不孩子,都重要一万倍。
……
孩子出生前,傅展年想了很多名字。
两人都没想过要去查B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