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侧门开了一条缝。
叶凡浑浊的眼里迸发出一抹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进去，想要扑进父亲的怀里痛哭一场。
可走出来的不是父亲，不是师傅，不是长老，是几个戴着面具的黑甲死士，手里拖着一个同样狼狈的中年妇人。
“娘？！”叶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他的生母，父亲的一位贵妾。
妇人披头散发，妆容尽毁，脸上还带着被掌掴的红印，嘴角溢着血。
她一见到叶凡，立马扑过来死死抱住他，哭声凄厉，撕心裂肺。
“凡儿！他们……他们把你从叶家除名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说你血脉驳杂，不是叶家的人！说你是个野种！”
“为娘的能不知道你是不是野种吗？”
叶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脉驳杂？
不是叶家的人？
野种？
开什么玩笑？
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从青铜大门上方传来。
“叶凡，血脉驳杂。经查实，并非我叶家嫡系血脉。”
叶凡抬头。
叶家家主，那个被他喊了二十多年“父亲”的男人。
此刻负手而立，站在青铜大门之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淡漠。
“当年你母亲产下死胎，为保荣华富贵，抱来农户之子，混淆我叶家血脉，罪不容诛。”
“念在养育多年的情分，今日饶你们不死。滚吧。从此以后，我不许你在外提半个叶字，否则——”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杀无赦。”
杀无赦。
此话一出，叶凡觉得天都塌了。
什么血脉不纯？
他觉醒的苍天霸体难道是假的？
家族祠堂的魂灯难道是假的？
他从小被当作帝子培养，修炼的资源是别人的百倍，享受的待遇是别人的千倍。
如今一句“血脉驳杂”，就把一切都否定了？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哪里是什么血脉问题。
分明是嫌他丢了脸面，着急撇清关系。
那块传遍各地的留影石，让他叶凡在全天下人面前丢尽了叶家的脸。
他被那个魔宗的妖女一脚踢碎法宝，被一阵剁肉声震碎万仙大阵，被十二个老魔女。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被清晰地刻录在留影石里，传遍了整个天灵国。
他叶凡，已经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笑柄。
叶家，极度爱惜羽毛的帝族叶家，为了及时止损，选择了最最高效的方式——切割。
只要不承认他是亲生的，那丢人的就不是叶家帝子，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野种。
叶家，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族，永远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叶家。
干净利落，冷酷无情。
叶凡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沈星羽说的话——“一个有了污点的女人，怎么配做我的妻子？”
“唯有死，才能成全你的名声。”那些话，此刻像回旋镖一样，扎回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