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那丝冰冷的悸动骤然清晰,如同毒蛇的噬咬,让郑氏浑身汗毛倒竖。她立刻止步,身体紧贴冰冷的砖窑外壁,屏住呼吸,手已悄然摸向袖中的剪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砖窑入口和周围黑暗的废墟。没有异常声响,没有移动的人影,只有夜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的呜咽。
但林墨的警示不会错。是他感应到了什么?是玄阳的人?还是那些被百两悬赏引来的鬣狗?
郑氏不敢轻动,保持静止,将体内那点金凤之力运转到极致,提升感知。渐渐地,她“感觉”到,在砖窑内部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冰冷、却又与林墨身上黑色碎片气息略有不同的阴寒波动,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弥漫开来。不像是活人,更像是……某种被触动的、残留的阴秽之气?
难道这废弃砖窑本身,也隐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林墨的到来或他掌心的碎片所惊扰?
就在郑氏思忖是进是退之际,砖窑深处,那冰冷的阴寒波动忽然变得紊乱、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冲突。紧接着,她与林墨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传来一阵更加清晰、却异常复杂的波动——并非纯粹的危险警示,而是一种混合了“发现”、“抵抗”、“速来”的混乱意念。
林墨似乎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正在与之对抗,但并非完全无法应付,而且似乎有所发现。
郑氏咬了咬牙,拔出剪刀,小心翼翼地朝着砖窑入口挪去。窑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坍塌顶部投下的几缕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内部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焦灰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混合着腐朽的阴冷气息。
她适应了一下黑暗,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方向——砖窑最内侧,一堆半塌的废砖和烧焦木料后面,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暗沉如墨的光晕在闪烁,正是林墨掌心黑色碎片的光芒!而在那光晕附近,地面上似乎有某种更加幽暗、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冰冷怨气的……阴影?
“嗬……呃……”林墨那沙哑破碎、非人般的喘息声,从阴影方向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某种对抗的意味。
郑氏心中一紧,加快脚步,绕过障碍。眼前的情景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林墨背靠着冰冷的窑壁,僵硬地站立着,左眼那漆黑的细缝死死盯着地面。他右手掌心向上,黑色碎片悬浮其上,中心的微型漩涡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冰冷的乌光,形成一道淡薄却坚韧的光罩,将他全身勉强护住。而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小片区域,泥土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正如同沸腾般汩汩冒泡,无数细小的、漆黑的、如同发丝般的阴影从泥土中钻出,疯狂地缠绕、冲击着黑色碎片形成的光罩!这些阴影散发着浓烈的怨毒、不甘和阴寒气息,不断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侵入灵魂的凄厉嘶鸣!
是地下的阴秽之物!被林墨的黑色碎片,或者他本身的气息所吸引、激发出来了!看这范围和强度,绝非偶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种邪恶仪式束缚、镇压在此地的怨魂残念!
“林墨!”郑氏低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阴寒怨毒的气息逼得后退一步,体内金凤之力应激流转,散发出温暖的气息,才堪堪抵住。
林墨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微微偏头,左眼那道漆黑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即又死死盯住地面翻涌的阴影。他喉咙里再次发出压抑的嘶吼,右手猛地向下一压!掌心黑色碎片的乌光骤然暴涨,旋转的漩涡中心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口,开始疯狂吞噬那些从泥土中钻出的漆黑阴影!
“嗤嗤嗤——!”
阴影被乌光卷入漩涡,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迅速消融、湮灭。地面翻涌的暗红泥土也渐渐平息,冒泡停止。但那些阴影仿佛无穷无尽,依旧在顽强地钻出,只是速度慢了许多,颜色也淡了一些。
林墨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这种强行吞噬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再次清晰浮现,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颜色似乎更深邃了一分。他心口那点淡金色的光晕,在黑色乌光的压制下,变得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