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凰溪岛的海岸线，咸腥的海风就卷着细碎的雨丝，拍打着环岛公路旁一栋废弃已久的木屋。
这栋屋子藏在度假区最边缘的礁石后方，早已被人遗忘，墙皮剥落，木梁腐朽，窗户破了大半，像一只空洞的眼窝，静静盯着漆黑的海面。这里是贾黑米偷偷修炼的秘密基地——没有昂贵的修炼室，没有灵脉滋养的温泉，只有一块磨得光滑的礁石，和一片不会被人嘲笑的安静角落。
距离凰溪岛武道高考预选，只剩十二天。
贾黑米盘膝坐在礁石上，赤裸的上半身布满细密的汗珠，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双目紧闭，正按照叶利西教给他的《基础吐纳诀》，一点点牵引着空气中稀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往自己的四肢百骸里钻。
胸口处，一枚淡灰色的石坠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这是三天前那位隐居在半山腰废弃神殿的百岁老人叶利西强行塞给他的，老人当时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戴着它，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能守住别人守不住的心。”
贾黑米起初只当是老人的玩笑。
他是凰溪岛最底层的少年，无父无母，靠着岛上渔场的零工勉强糊口，气血值常年停留在九十七卡，连武道高考预选的及格线一百二十卡的零头都够不上，序列异能更是毫无觉醒迹象，是整个集训队公认的武道废柴。
这样的他，别说守住心，就连活下去、不被踢出道馆、不被扔进废土当流民，都已经拼尽了全力。
“呼——”
贾黑米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气血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却依旧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上涨的迹象。九十七卡，纹丝不动。
绝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不怕苦，不怕累，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天不亮就出海打鱼，白天在道馆受训，晚上躲在这破屋里修炼，可无论怎么努力，气血就是不涨。
道馆的张教练每次看到他，都只会皱着眉摆手：“贾黑米，放弃吧，你不是练武的料，预选上去也是丢人，不如早点申请去废土开荒，还能混口饭吃。”
同期的集训生更是把他当成笑料，周虎那群世家子弟，每次遇见都会故意撞开他，嘲讽道：“废柴就是废柴，再练一百年，也是给凰溪岛抹黑的货色。”
就连一向清冷寡言、从不参与纷争的天才少女才依依，上次在训练场擦肩而过时，也淡淡留下一句：“你的气血根基太差，强行修炼，只会伤及本源。”
没有鼓励，没有认可，只有无尽的轻视与否定。
贾黑米靠在冰冷的木墙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大海，喉结滚动，压下了眼眶里的酸涩。
他不想放弃。
武道高考是蓝星高武纪元里，底层少年唯一逆天改命的路。考上了，就能进入主城武道大学，摆脱底层身份，成为受人尊敬的武者；考不上，就会被发配到都市与废土交界的边境，面对肆虐的异兽和诡异，活不过三个月。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垃圾一样被扔进废土。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贾黑米咬着牙，重新盘膝坐好，双手结印，运转吐纳诀。可这一次，灵气还没进入体内，他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他的太阳穴。
紧接着，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海浪声，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吹木屋的吱呀声。
是低语。
细碎、阴冷、黏腻，像无数只虫子趴在他的耳边，用最轻柔、最蛊惑的语气，不断呢喃着。
“累吗……”
“痛苦吗……”
“努力也没用，你永远都是废物……”
“放弃吧，睡过去，就不用再被嘲笑了……”
贾黑米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他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木屋里空空荡荡，只有破旧的桌椅、散落的干草，和窗外漆黑的风雨。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声源，可那低语却清晰无比，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上，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