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伯特号悬浮在万米高空。
光学隐形模式全开，从地面向上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云层。
飞船内部，全息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下方公路的画面。
深红色的重型机车缓缓驶向公路的尽头，越来越小。
机车后座上，两个银色襁褓被外套和背包带子固定得严严实实。
少女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后视镜，确认那两个小家伙没有松动。
动作依然生疏。
但认真得让人心碎。
直到那道红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林北才收回目光。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婉。
苏清婉依然盯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只剩下一条空荡荡的公路和远处低矮的山丘。
“苏姨。”
林北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那两块金属铭牌，你什么时候做的？”
苏清婉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林北。
她的眼眶还有些微红，睫毛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但那双美眸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和淡定。
“你带队出去之后。”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带着小璃和瑶瑶在温室里等你，闲着也是闲着。”
“就让盘古用瑶璃矿的边角料做了两块铭牌。”
“一块刻【瑶】，一块刻【璃】。”
林北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这件事。
苏姨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但还没等他开口追问，苏清婉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刻这两个字。”
“只是一种直觉，觉得应该把她们的名字随身带着。”
“现在想想……”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声音变得很轻。
“原来从一开始，命运就已经安排好了。”
林北听完，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苏姨已经把那两块铭牌交给十九年前的自己了。
也就是说，那两块铭牌会跟着小苏清婉，跟着婴儿时期的苏璃和苏瑶，一起走过十九年的时光。
那么问题来了。
长大后的苏璃和苏瑶，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两块铭牌。
他也从来没有听她们提起过。
一次都没有。
按照正常逻辑，苏清婉把两个孩子捡回家之后，铭牌应该会作为她们的随身物品被妥善保管才对。
那两块铭牌去哪了？
丢了？
被人拿走了？
还是……
林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他主动掐灭了。
两块铭牌而已。
巴掌大的两块瑶璃矿。
在自己的由瑶璃矿组成的矿山上，是连铺路盖厕所都用不完的材料。
有什么好纠结的。
也许是在某个搬家的过程中遗失了。
也许是年轻的苏清婉觉得来历不明的东西不方便留着，随手处理掉了。
时间跨度十九年，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
林北摇了摇头，准备将这个一闪而过的疑问，当场询问当事人。
询问苏姨，究竟是丢了还是不见了。
突然。
林北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伸过来，抓住了林北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