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写竹子的优美句子出了青螺镇,向西北远去百里,有一片矮小连串的山脉。远观山脉,层峦叠嶂,如犬牙交错之姿,故而当地人也唤其为土狗山。
当下,墨世平一行五人正错落有序的在土狗山密林中缓步前行。齐清风与齐泽稍前一步,墨世平,王富贵和张自伟落后一步。
原本,张自伟以为一行人会骑马走官道,前往落雁镇也不算麻烦。却不曾想,齐清风是个怪人,偏偏要徒步而行,而且还要挑些山崇水密之处,哪儿路不好走,他偏偏要走哪儿,舍了阳关道,偏行独木桥。为此,张自伟不得不向墨世平告罪一声。按照他委托中的说法,骑马走官道,便是耽搁了来回至多不过半月时间。而如今五人徒步,偏还走些跋山涉水之路,怕是去落雁镇便要半月有余了。墨世平与王富贵合计了一番,去时花费半月,回时快马加鞭,也堪堪来得及赶上宗门试炼。望着张自伟愧意的眼神,二人犹豫了一番,便也没作推脱。
齐清风捻开折扇,一路走走停停,恰见了雨后霓虹就驻足欣赏,瞥见了黄鹂振翅便会心一笑。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何处不在?智者乐水,仁者好山,山水之间亦有无限风流。雨有雨的妙处,晴有晴的趣味,晴雨之间,便是一幅水墨人间。雏鸟垂头琢叶,猫狗嬉笑肆闹,一静一动,皆是叫人喜从心来。
齐泽随了他一路,从东胜神洲到南域,自然是对齐清风的诸般行径习以为常。齐泽虽没有齐清风细细赏山观水的心思,却偶尔也会多瞧两眼,久而久之,便也不觉得厌烦。
张自伟是个练武的糙人,偶尔得空也会读几本书,不过却不是读书人视若珍宝的圣贤书,也不是才子佳人爱看的风流书,都是讲些打生打死的武侠书。张自伟觉得,走江湖嘛,腰揣一柄利剑算一种,腰别一把折扇也算一种,哪怕赤手空拳也无所谓。只要胸怀豪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便是好的。他老爹张骁和那齐家家主一样,可不就是如此吗?有道是江湖路窄,遇酒便宽。小酒一喝,两碗一碰,意气相投便是兄弟。出青螺镇之前,张自伟有个小小的江湖梦,对这趟行程还有所期待。可走了些天的荒山野岭,又是看山又是看水,这可就不太像他心里的江湖喽。张自伟偶尔会趁着众人不注意时苦会脸,叹两声气。但他也不曾抱怨什么,既然答应了对方要走一趟,那便该言而有信,大大方方走一趟便是了,扭扭捏捏的情绪就该收在心底。
墨世平是个性子耐磨的老好人,齐清风一路上走走停停,他便跟着看看瞧瞧。虽说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既然齐清风乐得其中,那墨世平也不会抱怨,成人之美亦是一种乐趣。更何况,随着齐清风走了几天,墨世平看山看水虽是依旧是山是水,但心里却多了份小小的宁静。这一路来,他偶尔在闲暇之余,看着青山会愣会神,发会儿呆,心里琢磨的不再是即将来临的宗门试炼,宇文澈水的四境之约,林氏两兄弟的算计等等这些苦恼之事,而是不自觉的想一想他好久没尝过的糖葫芦串的滋味,酸甜酸甜的,不过还是甜要多一些的。自别离大鳖镇后,墨世平心里头还是第一次如此轻松。
少年的肩头自卸下箩筐后,又挑起了更沉重的担子。出了大鳖山,入了青螺镇,拜了御灵宗,去了猿啼山。每过一处,少年的担子里便会添些东西。猴儿酿,游侠儿,四境之争,欠下的一大笔人情等等。这一些,都是墨世平闲暇之余,记不起糖葫芦滋味的缘由。但这一趟落雁镇之行,墨世平却走得不算沉重,步子格外轻挑,眉间褪去了些少年郎不该有的愁苦之色。
“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墨世平便觉得先贤此言说的对极了。一开始时,先贤归纳出的道理,放到恒远之后的后世也还是一样启人深思。世间道理是讲不完的,举一反三,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繁琐,圣贤之书也由此越来越多,这是好事。归根结底,最基础的道理才是框架。后人读了之后深有感触,便拿起笔,添添补补,越写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