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小心,有人要对你不利。”
七个字,陌生号码,没有落款。发信时间正好是他离开云顶阁之后的五分钟——也就是说,有人在他走出酒店大门的同时,发出了这条警告。
是谁?
他抬头看向云顶阁的十二楼。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明亮的灯光,映出偶尔走过的身影。
“买书记?”司机老周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买家峻收起手机,“回市委。”
车子缓缓驶离云顶阁,融入沪杭新城的车流。买家峻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画面。
解迎宾那张笑容背后的阴冷。那个阴冷胖子意味深长的话。还有那个突然进来斟茶的女人——花絮倩,临走时那个笑容,那句“有空多来坐坐”。
是她发的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
如果不是她,又是谁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
车子驶过沪杭新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这里是新城最热闹的地方,高楼林立,商铺云集,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可买家峻知道,越是繁华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老张打来的。
“买家,查到了点东西。”
“说。”
“解迎宾这个人,不简单。”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表面上是房地产商,做正经生意。但我查了他这几年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大笔资金进出异常,流向不明。而且,他和一个叫杨树鹏的人来往密切。”
“杨树鹏?”
“对,这人你最好记住。”老张顿了顿,“他是沪杭新城这一带地下势力的头目,明面上开了几家KTV、洗浴中心,暗地里干的什么,不用我多说。关键是,他和解迎宾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而且很频繁。”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证据吗?”
“还在查。但这两人很小心,账面上看不出直接关联,都是通过中间人走账。不过……”老张犹豫了一下,“有个地方值得注意。”
“什么地方?”
“云顶阁。”
买家峻心头一动。
“云顶阁是解迎宾的产业,但法人是一个叫花絮倩的女人。”老张继续道,“表面上是独立的酒店,实际上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那里进行。解迎宾和杨树鹏见面,十次有八次选在云顶阁。”
“花絮倩是什么人?”
“这个……”老张的声音有些复杂,“查不太清楚。她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沪杭新城,接手了当时濒临倒闭的云顶阁,然后短短两年就把它做成了新城最高档的酒店。有人说她背景很深,有人说她和解迎宾是情人关系,但都只是传闻,没有实锤。”
买家峻沉默片刻,忽然问:“她和杨树鹏有来往吗?”
“表面上没有。”老张道,“但云顶阁的保安经理,是杨树鹏的人。这人叫铁军,以前是杨树鹏手下的打手,后来洗白进了云顶阁。表面上是保安,实际上干什么,不言而喻。”
买家峻想起包厢里那个阴冷的胖子。难道是他?
“还有一件事。”老张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买家,你最近要小心点。”
“怎么?”
“我查到一条线索,解迎宾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的行程。不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是私下里的活动轨迹——你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在哪里吃饭,都有人在问。”
买家峻心中一凛。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老张道,“买家,这可不是好兆头。解迎宾这人,心狠手辣。当年有个记者想查他,结果被人打断腿,到现在还拄着拐杖。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没人敢作证。”
买家峻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你自己也小心。”
挂断电话,车子正好驶进市委大院。买家峻下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出神。
沪杭新城的夜晚,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工地的塔吊上,亮着几盏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第二天一早,买家峻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韦伯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买书记早。”韦伯仁笑容满面,“昨天下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买家峻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韦伯仁跟进来,脸上笑容不变。
“解总那边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和您谈得挺融洽的。”他自顾自地说,“他说两周内资金到位,保证项目复工。看来还是您有办法,我们之前劝了他多少次,他都推三阻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