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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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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石亭夜局(上)(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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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如豆,在石亭中摇曳。

花痴开坐在天局首脑对面,中间隔着那张刻满棋纹的石桌。棋盘上的黑白子静静躺着,像十五年前那场赌局的幽灵,穿越时光,落在这座孤岛的夜色里。

“他赢了半目。”天局首脑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点在棋盘上,“就在这里,这一步。他本该屠我大龙,却收手了。半目,刚好够赢,刚好不杀。”

花痴开盯着那枚白子,仿佛能看见父亲十五年前坐在这里的样子。一样的石亭,一样的灯火,一样的夜色。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也曾坐在这张石凳上,面对着眼前这个人。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低沉。

天局首脑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问,他为什么不杀我?还是问,他为什么会死?”

花痴开没有说话。两个问题,他都想知道答案。

天局首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杀人容易,救人难。赢你容易,让你心服难。’”他顿了顿,“他不想杀我。他想让我亲眼看着,他用半目的差距告诉我——我能杀你,但我选择不杀。这样,我就永远欠他一条命。”

“你欠了吗?”

天局首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欠了。欠了十五年。”

他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盏,茶已凉透,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慢慢饮了一口。

“可你父亲不知道的是,有些债,不是你想还就能还的。有些人,不是你想放就能放的。”

花痴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天局首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棋盘。

“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

“那好。”天局首脑从棋盘上拈起一枚黑子,“咱们下一局。你赢了,我告诉你所有的事。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花痴开脸上。

“你输了,就留在这岛上,陪我下完这盘十五年前没下完的棋。”

花痴开看着他,试图从那张温和的脸上看出什么。可那张脸就像一潭静水,看不出深浅,看不见波澜。

“我娘呢?”

“你娘很安全。”天局首脑说,“夜郎七护着她,判官的人进不了不夜城。”

花痴开心里一松。魅影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判官最擅长的不是赌术,而是人心。他会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用你最在乎的人,来对付你。

可现在,天局首脑却说他娘很安全。

“判官不是你的人吗?”他问。

天局首脑笑了笑。

“判官是天局的人。但天局,不一定听判官的。”

这话说得古怪。花痴开皱眉看着他,等着下文。

天局首脑却不再解释,只是把黑子往前推了推。

“下棋吧。天快亮了。”

花痴开低头看着那枚黑子,又看看棋盘上胶着的局势。十五年前父亲留下的残局,黑白双方犬牙交错,处处杀机,又处处活路。

他拈起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天局首脑点了点头,拈起一枚白子,紧跟着落下。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棋子落在石桌上的声音,清脆而沉闷,一下一下,像夜风敲打着孤岛的礁石。

下了大约二十手,花痴开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棋盘,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不对,这局棋不对。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对方都有后手等着。看似处处活路,实则处处陷阱。这不是一盘普通的残局,这是——

“你发现了?”天局首脑的声音很轻。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他。

“这盘棋,没有活路。”

天局首脑笑了,笑得很欣慰,像是一个老师看着终于开窍的学生。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说。下了三个时辰,他忽然停手,盯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说了这句话。”

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轻轻转动。

“然后他又说,‘没有活路,那就杀出一条活路。’”

花痴开愣住了。

杀出一条活路。在绝境中破局,在死地中求生。这正是父亲花千手的风格——不认命,不信命,只信自己的手和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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