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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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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棋局内外,月光如霜(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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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霜,洒在听涛阁的露台上。

花痴开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星罗棋布,厮杀正酣。但他没有对手,只有自己。

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他已经这样下了两个时辰。

“少爷。”阿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更天了,该歇了。”

花痴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阿蛮叹了口气,把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退到一旁。她知道,少爷每次遇到难题,就会这样跟自己下棋。左手是理智,右手是直觉。左手是千算,右手是痴狂。

今夜,右手占了上风。

棋盘上,黑棋攻势凌厉,白棋节节败退。但花痴开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对,这不是他要的。太急了,太猛了,像屠万仞的煞气,一往无前,却容易后继乏力。

他深吸一口气,把黑棋一颗颗捡回来,重新落子。

这一次,黑棋慢了。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行走,沉重,迟缓,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白棋试图突围,黑棋不紧不慢地封堵,一点一点收紧包围圈。

“千手观音。”花痴开喃喃自语,“不是手多,是手快。可快,不是急。”

夜郎七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千手观音,千只手,一颗心。心不动,手自快。”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那个画面。千只手从身后展开,每一只都捏着不同的法印,或慈悲,或威猛,或寂静。可无论多少只手,都长在同一尊佛身上。心不动,手不动。心动,千手齐动。

他睁开眼睛,重新看向棋盘。

白棋已经被逼入绝境,只剩一口气。但就是这口气,让黑棋迟迟不敢落子。因为一旦落错,白棋就能反扑,甚至翻盘。

“这就是司马空最后那一局的感觉吧。”花痴开自言自语。

那一局,司马空被他逼到绝境,所有的路都被封死,只剩一步可走。可就是那一步,司马空硬是拖了三个时辰,用尽各种心理战术,试图让他露出破绽。最后是他先忍不住,落了那关键一子——

然后司马空笑了。

“你输了。”他说。

花痴开当时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把司马空逼入绝境,怎么反倒输了?

后来夜郎七告诉他:“你急什么?他拖得起,你拖不起吗?他只剩一口气,你有一百口气。可你偏偏要用这一百口气,去堵他那一口气。值吗?”

值吗?

花痴开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黑棋全部收起来,一颗不剩。

白棋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蔓延,占领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没有阻碍,没有对手,白棋很快铺满了大半个棋盘。

可花痴开的眉头却舒展开了。

“有时候,”他低声说,“不落子,比落子更有用。”

阿蛮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但她什么都没问。少爷想让她懂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不想让她懂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四更天了。

花痴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秋夜的凉意已经浸透衣裳,但他的心里却热得很。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一种感觉,一种状态,一种……境界。

他说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开天局”需要的。

“阿蛮。”

“在。”

“夜郎师父睡了吗?”

阿蛮愣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厢房。灯已经灭了,但她知道,那位老人睡觉向来浅。

“应该睡了吧。”

花痴开想了想:“算了,明天再说。”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阿蛮,你说,如果我有一天成了赌神,会是什么样子?”

阿蛮被他问住了。她认真想了想,说:“少爷就是少爷,什么样子都是少爷的样子。”

花痴开回头看她,月光下,阿蛮的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清澈澈。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什么样子都是我自己的样子。”

他继续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阿蛮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少爷今年才二十出头,可肩上扛的东西,够压死十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可他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退缩过。他只是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少爷。”她忽然喊。

花痴开回头。

“你一定能赢。”阿蛮说,“不管那什么天局有多厉害,你一定能赢。”

花痴开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怎么知道?”

阿蛮想了想,说:“因为少爷从来不是为了赢才赌的。”

花痴开愣了一下。

“那我是为了什么?”

阿蛮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什么天局首脑,他肯定是为了赢。他怕输。可少爷不怕。少爷输了那么多次,可从来没怕过。不怕输的人,最后都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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