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月初,自长平公主陆璃的册封礼结束的第二十八天以后,宫中又迎来一轮大事:丽妃所出的六皇子和?后嫔所出的八皇子接连被梁帝册封为王,六皇子陆湶礼获封燕王,八皇子陆青珩获封成林王。
两人奉命于汴京开?府,住于京畿之内,享世禄食邑,且拥有部分参与朝政之权。
册封当日恰逢七皇子陆尔雅在外游历数月后归来,他于正阳门前下马,先步入宫中向自己母妃请安后再,一步步走进前朝的宫室,走过长廊,恰巧看?到那二人正衣袍华丽跪在金銮殿的外阶,接受册封一幕。
大皇子陆兖林自身后走近,见他正斜倚在门前看?得正兴头,便冷嗤一声,大步走上前来,冷冷道,“如今六弟和?八弟已然封王,恐怕七弟日后不得这般悠闲了,罢朝三月不回京城,若不是父皇看?在温贵妃和?谢家的面上,早治你的罪了!”语气里?不无妒忌之意?。
他不受父皇待见,母妃的恩宠不复以往,又被撤了官职削了位,正是无比落魄之际。
谢家儿郎在塞外冲锋陷阵,那永安王又被外派平定内乱,颇得重用,且温贵妃于后宫受尽宠爱,温家又权势滔天,无数人眼红得要?滴血,若不是好在这温贵妃的儿子干的都不是得皇帝宠信厚爱的活,若是表现得再争强好胜一点,恐怕他早就和?太子、六皇子一党,数次针锋相?对了。
而陆尔雅环着手臂并未回头,只启唇悠悠地?道,“三哥还是先担心自己罢,我从不在意?这些?。”说罢,便转身离开?。
大皇子先一步拦住他,皱着眉,难掩眉心的焦躁之气,一上来便道,“七弟,你难道就不心急吗?!”
“现下他们二人封王,宫里?又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景淮,日日伴在父皇身侧,如今宫里?面都传疯了,说他是龙子,而父皇马上就要?恢复他的身份!”
陆尔雅微皱起眉,迟疑一会,再缓缓念出他说的人名,“……江景淮?”他对这个名字颇有印象,依稀知晓这是曾经待在永安王府里?过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琴伶。
少年的模样生?的俊美?,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世家风范,即使家道没落不得不寄人篱下,也不见丝毫的奴颜媚骨之态,依旧是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清冽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眼下看?才不过短短几月便进了宫廷,还到了皇帝的身边,甚至颇得宠信,惹得宫中谣言纷纷,足见这人的心思颇深,且怀有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从前没有细想,本以为只是偶然,而如今他微皱眉头,忽而想到了什么,陆尔雅的神色一时变得深不见底:他在凝儿的身边待过……
这般许是早有预谋,并不可信。
“这朝中本就错综复杂,你既无心,可算不得别人会有这个心!眼下不知父皇心内究竟作?何想法,可我们等不起,总不能坐以待毙!”
“那江景淮不是什么好东西?……”大皇子讲的口?干舌燥,抬手抹了把汗,他和?太子自那日早已把那人的身份给打探的七七八八,皇后和?太子第一个便绝不可能让他回来认祖归宗,谁知道那小子嘴里?会吐出什么威胁他们地?位的东西?,又有什么恶毒的谋算?
陆尔雅看?着眼前这样的大皇子,不动声色地?皱起眉。
此?时大皇子很?
激动地?抓着他的肩膀,说到亢奋处,他眼底有红光微现,“——难道我们就任由他轻易混淆皇室血脉,之后再和?你我!平起平坐吗?”
陆尔雅抬头,几月里?他虽然身在外地?,却并非对这宫廷云变一无所知,知晓眼前这人早已投靠了太子,本是不该自己管的事,此?时怕是被人利用了还不知晓。于是心中一番计较悄然闪过,陆尔雅的面上不动声色,便问,“既如此?,三哥可有何高见?”
“我心中早有一计,不日便会着手去做,其余的皆不必管,到时候只需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多说一句话,”大皇子陆兖林神色激动,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做的事,以后你若察觉到了,也只管装作?看?不见便罢了,行?吗?”
“……”陆尔雅沉默,随后他侧过来脸,望向不远处那两个皇子的册封礼,见那二人此?时跪身行?礼,一个个眼神如狼似虎,锦衣华装,肩膀相?平,隐隐透出些?许相?争的汹涌气势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侧过目光,又远远见一袅娜鲜衣的少女,身影纤细,他瞳孔微缩,见她她此?时正轻盈地?穿过亭台廊前,径直往中宫的方向去了。
他凝视着那人消失在宫廊拐角处的背影,青年的目光深远,眸中的神色也变得不可窥探起来。
此?时二人着锦袍礼服,正长跪于面对皇帝正殿的长殿第二道汉白玉石阶的毯前,前头石阶之上,是礼部的高位官员在宣读授给封爵和?名号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