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凝有些发晕,她好容易稳定了心神,脚尖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真是祸不单行……她揉了揉自己的腰际,只感觉江景方才指尖那温热的触感,此刻仍然萦绕不去。
她低头,只觉脸颊滚烫,她的指尖缓慢向上,无知无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在温贵妃的婢女为她披上斗篷的空当,谢婉凝启唇,一时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
……她是疯了不成。
起身时那一瞬间,她担忧的竟然不是因坠马而差点摔成重伤的害怕,而是……她在被紧紧纳进江景淮的怀里时,被他护住免于坠地骨碎的瞬间,只有无比的紧张,和心如擂鼓。
……要死。
她难堪地咬了咬唇。
接着,她被宫女们扶了起来,温贵妃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再三确认她真的没什么事后,她便带着谢婉凝一齐低身,向正大步走向这边的梁帝,两人俯下身子行礼,“……圣上。”
陆湶礼、陆承宣和其余的几个皇子见状,此时也匆忙而来。
几人纷纷撩开衣摆,跪身一礼,一齐声道,“……父皇。”
梁帝没看他的几个儿子们,他款步走上前来,皱眉看着不远处正被仆人拽住制止的两匹受惊的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嘶鸣的黑马此时发了疯,不受控制地撩起撅子,一把竟挣脱了侍从的牵绳,撞破了木头围栏向着这边直冲而来。
就在关键时刻,谢家大公子几步扒开穿过了人群,他飞身上马,三下两下把它制住之后,谢禛立刻翻身下马,他俯身重重跪礼,声嗓冷沉,“不慎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
梁帝看着他,背着手,没有说话。
谢禛低首无言,依旧跪着。
一群皇子也跪着。
梁帝环视他们一遍,神色一片虞然。
若不是他今日突然心血来潮,见了太子今日呈上的一道猎来的炙鸟肉,因而想来这射艺场看上那么一眼,这今日之事,他怕是怎么也遇不到。
此时梁帝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之景,神色微沉。
那被贵妃搂在怀里的谢家女郎,此时她正低着头,红衣的少女发鬓微乱,细白的手指拢着披在她身上的斗篷,稍微攥紧了袖口。
自己的几个儿子,也时不时朝这边瞟了几眼。
他威严的双眼落在眼前这个分外狼狈的红衣少女身上,半晌,梁帝开口问她,“宝璋,伤到哪里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谢婉凝的唇色苍白,她抬头,声音尤显得气若游丝,“……回皇上的话,宝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说着一阵风吹过来,冷风刮的少女的脸有些发白,发丝吹起,往日娇媚逼人的五官微敛,神色有些弱不迎风。
“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吧,”梁帝说着,他便一扬手,示意身边的侍从上前,一并吩咐了下去。
温如华握着外甥女的肩膀,她也说道,“皇上,臣妾方才看过了,宝璋的身子无事,她只是稍微擦破了皮,让太医敷上几天的药,便好了,”说着,她的视线左移,落在了不远处,那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行着礼的白衣少年身上。
她微微蹙眉,温如华道,“但,这位公子受的伤,却是不大好……”
她方才在远处,见谢婉凝坠马心跳剧烈,温如华看的着实真切,少年那一下摔得实在惊天动地,他护着谢婉凝滚下土坡时,温如华在那一瞬都害怕他的一身骨节,会不会直接碎上那么一块。
而好在宝璋没事,她心内自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这少年多了几分好感,同时她心内,又开始不自觉地疑惑起来。
但是……这个少年为何方才会这样拼命地救下她的外甥女?
她之前可从未见过,宝璋和哪个世家公子熟识过。
虽说有疑,但温如华还是选择压下疑惑,她关切地侧过脸问,“好孩子,身上疼不疼?方才真是多亏了你了。”
因着他在危机关头舍身救了宝璋,她的声音也没了平日里的孤慢冷傲,反而温和了不少,眼底也似有感激之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多谢贵妃娘娘的关怀。”
江景淮向其一礼,他温声道。
太子陆承宣闻言,半跪的他立刻敏感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径直投射过去,扫了那不知名的白衣少年好几眼。
他方才在承恩殿那边,去找那白凌霜调情了,本来自己正春风得意,美人被他撩的脸红,白凌霜抿嘴直笑,眼里娇俏羞涩,陆承宣见美人倾心于他,心内自然痛快,就连方才因骑射输给陆湶礼的气也跟着消退了不少。
他本以为谢婉凝今日没来,于是放心大胆地来找白凌霜,没成想她不仅来了,还在赛马途中不慎坠了马,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子给救了。
还不知道这小子是哪边的人。
要是因为这,他的计划而出了什么变故……
他想到这心里顿时有些焦躁,陆承宣索性抬眼盯着对方看,见眼前的这白袍少年瞧着虽气质温润,长相也还俊美,但陆承宣看着,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