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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有用
安若一手将她那柄镶金嵌宝的小匕首送入山猪胸腹。那山猪发出一阵惨嚎,开始挣扎。岂料安若双臂一环,紧紧地圈住了山猪的头颈处,将其死死箍住。同时她右臂一动,奋力一送,更是连匕首柄带她的手臂,都一起送入山猪腹中。
这过程极快,吴念九那声惊呼似乎犹在耳边,被安若紧紧箍着的山猪已经停了挣扎,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变得无力,接着彻底软倒在地面上。
“光叫唤有什么用?”安若说,“还不快过来帮忙?”
吴念九擦着额头上的汗,赶紧上前:他还真是出了一身冷汗,实在是没想到这外表娇美的小娘子,动起手来说杀就杀,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他犹犹豫豫地问:“娘子,刚才听您说起‘信义’二字,原本以为您会高抬贵手,放这头山猪一条生路的……”
安若此刻正用右手堵住山猪胸口上那一处伤口,尽力阻止猪血流出,听见吴念九这么说,当即冷笑一声:“周念五他们总笑你婆妈,也不是没有道理。天予不取,必受其咎。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安若的意思:老天爷白白赐了这样一只成年山猪,自是比猎杀那只小山猪更好。若是她平白放了这只母山猪,日后许是会反受其害。
“倒是干净利落地了结了它的性命,不叫它感到太多的痛苦,才是真正的慈悲。”安若继续教训吴念九,看着他的眼光,仿佛望着一个傻子似的。“弱肉强食,是至理是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今日没猎它,许是一生气便需多猎几只野雉,或是命小伍他们多捕些鱼。那岂不是它又害了那些野雉,杀死了那些鱼?”
吴念九一怔,心想:这个应该真的叫歪理……
“我一来没有在它的子女面前将它宰杀,二来不教它感受太多痛苦,从而早登极乐,又有什么不好的?倒是你,总是这般瞻前顾后,蝎蝎螫螫的,成什么体统?”安若摇摇头,似乎对吴念九今日的表现极度失望,“还不快点来?帮我寻些青草,将这伤口堵住,抬下山再放血。否则一会儿叫那小山猪闻见血腥气赶来,我的一番苦心就全付之东流了。”
吴念九赶紧听命,去寻了一大团青草,帮安若堵住了山猪身上的伤口。他仔细看过,才晓得安若适才那一刀乃是直奔心脏,一击致命,因此那山猪才死得那么快那么干净利落。
安若将地上有血迹的地方也用浮土覆盖了去,这才与吴念九一道,两人一前一后,将这山猪扛下山。
一路上吴念九听见安若在自己背后念叨:“念九,我早先斥你,不是说你心存良善不好。最紧要的是辨明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世事亦没有绝对善恶之分,更有甚者,许多时候善恶可能会互相转化,你以为是善的,结果却是恶,反之亦然。”
吴念九心想:的确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
“往后你许是会遇上很多事,根本容不得你去想去判断,此事到底是善还是恶。那种时候才是最考验人的——许是一招错,满盘皆输;一步踏错,便成千古恨。”安若说到这儿,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吴念九又想问了,他本就是个直言不讳的性子:“依娘子说,这种时候,又该怎么选,才能真正区分了善恶,选了对的那条路呢?”
安若在吴念九背后肃然应道:“那种时候就只能凭本心了。你在这种时候的选择,会反映你的内心,让世人与你都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念九一听见安若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即脖子一缩,快步而行,不敢再与安若多说些什么。
两人下山以后,这只山猪再次在汉子们之中引起了轰动,岛上男人里最善烹饪的王五和巫十四自然是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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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只山猪大卸八块,留了些鲜嫩的部位打算今晚给大伙儿打打牙祭,其余猪皮猪骨下水之类,也都按照上次的法子,一点点都利用起来,连猪鬃都没敢有半点儿浪费。
杜骁一算日子,再过个几天便是新正年节。安若给大家伙儿带来的这一顿“杀猪菜”算是极其应景儿,岛上的汉子们也纷纷嚷着说是“过年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岛上没法儿酿酒,再美味的佳肴吃过,也只能饮少许茶解解腻。为了这事儿,岛上的汉子们没少抱怨。可他们也大多心知肚明:这就是得陇望蜀。就在三个月前,岛上的人还什么都没有,眼前的鲜肉都还只能在梦里想想,可是大鱼大肉变成现实之后,却叫人忍不住地肖想更多,又惦记起醇酒美人来了。
——人就是这样。
岛上唯一啥都不敢肖想的就是吴念九。他每日被安若逼迫着守夜、捕猎、练拳、来回奔走传讯……几乎没有能停下来的时候。更要命的是在他守夜的时候:安若总是能找到他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踹一记树干,或是娇喝一声。吴念九准保吓得魂不附体,从树上栽下来。
如此只过了几日,吴念九自然精神匮乏,整日无精打采,眼下泛着青黑色的。加上他不再在汉子们的营地居住,一来二去,流言自然传出来。安若却毫不在意,安之若素,而吴念九么……吴念九则是困倦到根本顾不上在意而已。
终于有一回,安若总算是开口问吴念九:“你晚间值夜的时候,难道就是那么着一直撑着眼皮,盯着四下里的吗?”
吴念九点头:不撑着眼皮……难道还闭着眼值夜的吗?
安若便教他:“今晚你试试,闭着眼值夜。”
吴念九登时懵了:“闭着眼,闭着眼怎么值……”
安若打断得毫不留情:“我说得很明白,闭上眼……值夜,没有特殊情形千万别睁眼。如此过得个两三夜,你习惯了,便就都明白了。”
吴念九心里暗暗叫苦:他晚间一人在树上当真是担惊受怕,既怕虫蛇能上树,又怕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安若再将自己一脚踹下来。但是安若的“指教”他向来不敢反驳,晚间上树“值夜”,竟真的心一横,闭上眼,侧耳细听。
入耳的依旧是岛畔日夜不休的涛声,吴念九听了一阵,甚觉枯燥,加之又闭着眼,吴念九自然又昏昏沉沉地想要睡去,还未真正睡沉,便忽然一惊,想要睁眼时,记起安若的吩咐,连忙闭目细听,忽觉在海浪与树林的波涛声中,其余细微声响也渐渐入耳:远处营地那里还有人在围炉夜话,山间林中夜枭偶尔一两声,近处……近处有“嗒”的轻轻一声,吴念九吓得赶紧睁眼,登时见有一只上树蟹已经攀到了他所在树杈左近,同时挥动着一只大鳌,眼看就会钳住他的大脚趾。
吴念九赶紧将脚一缩,又是“嗒”的一声,那蟹钳了个空。吴念九伸脚一铲,登时将蟹踹飞,摔在海滩上,“砰”的一声闷响。
“明日早上抓你来煮蟹肉粥喝!”吴念九没好气地抱怨。既然他已成了安若近身的“护卫”,他便不把这些前任“侍卫”们当回事儿。
说着,吴念九重又闭上了眼——这回他的听觉似乎更加敏锐了。周遭各种细微声声入耳,吴念九依稀觉得,即便是他整个人困倦沉睡,自己的身体依旧有一部分警觉而清醒,一旦有异动,便能将他整个人从沉睡中惊醒。
这难道就是安若说的,闭着眼也能值夜?
调动其他感官,保持一定的警觉,让自己出于一半休息一半清醒的状态,一旦遇险便立即生出反应。
他一人坐在树杈上,半梦半醒,隐约听见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近。吴念九马上睁眼,同时身体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只是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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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忘了自己身处树杈之上,身子一歪,重心已失。吴念九心里大悔:完蛋!这回安若都没有踹树,他竟然自己从树上摔下来了。
好在吴念九在空中反应过来,一扭腰,双足着地,顺势一蹲,正好落在安若面前,一抬头,只见天已渐亮,东方正有万道金光正从海平面上跃出。
“很好!”安若见到吴念九只是在她靠近时便生出这样的反应,忍不住连连点头,面上露出喜色,仿佛觉得孺子可教。
“总算悟到点什么了吧?”安若笑问,她头顶一枚束发金环被初升红日的曦光映出一道橙红色,“走,随我来!”
安若转身便走,吴念九一头雾水,不晓得安若要去做什么,也亏他是个嘴碎爱问的直肠子,安若便答:“去做蟹肉粥啊!”
昨晚被踹下树的那只“上树蟹”,已经呜呼哀哉,自然前任“侍卫”转而成了盘中佳肴。
如此一来,吴念九真得了“值夜”的诀窍,他即便晚上在树上歇宿睡眠,也始终警醒,随时留意周遭的变化,并及时生出反应。安若试了几回,都教吴念九及时发现了。安若便点头:“你练到这程度,在岛上诸人里,已经算是非常难得的了。你是个用得的人。”
吴念九听了这一句,晓得“用得”这两个字从安若口中说出来,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可是他有些喜忧参半,因为早先龙二也几乎对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小老弟,你很是了不得,竟能将那小娘子哄得团团转。正好,眼下正是你得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