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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闺蜜
安若邀请梅念四到她在岛东端的“禁地”去居住,这消息在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岛上的男人都傻了,继而感到不平:安若是岛上唯一的女人。可是头一个得她青眼有加的,竟然是梅娘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歌伶,而且安若还公开让人登堂入室了,凭啥?
安若却态度坚决,一定要邀请梅念四去她那里。须知自从那次段十险些被螃蟹夹断脚之后,安若在岛东端的禁地就再没有人踏足过,无论是小伍那些少年们,还是杜骁,谁都没有这个福气。梅念四却得了安若之邀,不仅上她那里坐了坐,据说安若还特地捕了一只野雉,用山茱萸炖了汤给梅念四,说是要让他补补气,还盛情邀请他晚间留宿,但是梅念四到底以“男女有别”为由,回归男人们的营地。安若举着火把一路把他给送了回来。
安若送梅念四回来的时候,杜骁就在营地,正守在火堆旁边看万十八做一枚刨子。早先从修罗场那里捡回来的先民石器已经被万十八敲敲打打,用去了不少。
杜骁坐在万十八身旁,看着老万在一枚木块上凿出一个深槽,然而他的一腔心思却都在安若那里。他留心着安若将梅念四送回来,郑重交给乐十六,还吩咐少年团帮忙照顾梅念四。杜骁冷不丁听见万十八在一旁嘻嘻一笑,说:“安若娘子和梅娘子,这两个的性子要是换过来就好了。”
杜骁心头一震,没想到他就这么沉默不语,也被万十八猜出了他的心思。万十八见他没搭腔,手下继续忙碌着做刨子,一边却说:“安若娘子的性子,直与一个小郎君无异,偏偏身为女子。梅娘子被人欺侮惯了,养成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脾性……他们两人若是能换换,许是彼此都能好过些。”
杜骁抱着双膝望着眼前的火堆,对万十八说:“老万,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安若娘子的面说。她听了怕是会不喜。”杜骁隐约觉得,安若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男人,甚至他有种感觉,安若就是想要身为一个女人,照样活得恣意精彩,这才过瘾。她自己说过的,女人的肢体、眼神、声音,都能被她当做武器,这样的她,难道还想变成个男人不成?
万十八一怔,赶紧说:“这……这是自然的!”他尴尬了一阵,随即偷偷地笑起来,说:“杜老大,梅娘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太在意了。”
眼前的火堆一旺,杜骁觉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我……哪有?”他哪有在意?
万十八笑道:“在我们这些过来人面前,杜老大你就别装了!我们都看得真真的呢,安若娘子并非对梅娘子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刚开始她大约是把梅娘当了自己姐妹。唉,梅娘遭遇可怜,总得要有个人来疼一疼才能转好些呢!”
杜骁明知如此,毕竟安若与梅念四站在一处,的确就跟两姐妹似的。可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大约觉得安若这次表现得有些太招摇。梅念四无论如何,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安若这样引他做入幕之宾,实在有些不太检点……杜骁郁闷得紧,毕竟安若亲口说过的,在这个岛上,她与任何一个男人走得太近了,都不合适。可是说这话的是她,出尔反尔的也是她,怎能叫杜骁不郁闷?
万十八的确像是过来人,见杜骁不说话,便又加了一句:“安若娘子这是在,护着梅娘呢!”
杜骁听了,猛地省过来:所以安若这是在宣示主权?昭告全岛,梅念四是她的人,用这种方式来间接护着梅念四,让旁人不敢动他?
万十八见杜骁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一不小心,头上系着的抹头一松,掉了下来。万十八赶紧用衣袖捂住额角,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重新去绑那抹头。
杜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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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望望,对万十八说:“老万,以后要是觉得热,这抹头不系也罢!”
万十八一呆,手一松,露出额角上一片青黑色的黥印。他惊疑不定,望着杜骁,突然想起来杜骁早先也曾经脱去上衣,让极少暴露于人前的枭氏印记就这么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万十八犹犹豫豫地问:“那……那安若娘子,是咱们的……自己人?”
杜骁一点头起身,道:“是,安若就是咱们的自己人。”
说毕他转身离开,留万十八一个还坐在火堆旁,独自“哦哦”几声,心里暗赞杜老大才是真人不露相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已经把安若娘子变成了“自己人”,这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功力,怕是岛上谁也及不上了。但是他常年戴着抹头,实在是不习惯将额角的黥印露出来。就算安若是自己人,他也不愿在这个小娘子面前轻易暴露自己的过去。万十八想到这里,赶紧快手快脚地重新将抹头绑好,再看安若那边,安若已经独自举着一柄火把离开营地,回到她独居的岛东端去。
第二日,杜骁按着习惯来到海滩一侧,来寻安若。却见安若带着少年团们在海滩上操练,安若身边还多了一人,不是别个,正是梅念四。这位“梅娘子”一向娇弱,他没法儿像安若和少年们一样沿着海滩奔跑,他手中拄着一枚长长的树枝,沿着沙滩缓步而行。
见到杜骁,梅念四非常尴尬地一点头,叫了一声“杜大哥”。杜骁摇手道:“无事,你练你的就好。”
正在着当儿,安若已经带着几名少年一起跑了回来,见到梅念四,安若为他打气:“念四,再加把劲儿,你坚持了这许久,已是很不错了。”
梅念四摇摇手,柔声道:“娘子饶了我,我这已经是……”走了这么一段,他苍白的面孔上已经泛起红晕,额角上已经泛出细汗,显然是体弱不支,与安若一路奔来,那张红扑扑的面孔有着天渊之别。
安若赶紧上前扶住梅念四,想了想,道:“人各有所长,我和小伍他们不过就是比你能多跑两步而已。不如你别想着随我们走或是跑,你尽管想些开心的事儿,或者你干脆唱两支雄壮的曲子,随意在这海滩上走走,让我们也听听,成不成?”
梅念四本是歌伶,这些年因为多病的关系,连中气也偏弱。晨起练声也是个锻炼中气的法子,安若突然想到这一点,便开口鼓励,说:“算是帮我们一个忙,给我们加把劲儿,好不好?”
要梅念四自己晨练,他很快就觉得体力不济了,但安若求他帮忙,梅念四却赶紧打起精神,问:“娘子想要听什么?”
安若转转眼珠,反问:“《破阵曲》会吗?”
《破阵曲》乃是开国时为了歌颂先帝的无上武功所做的,流传了两百年下来,几乎连市井孩童都听过,梅念四不可能没学过。只是他一向娇弱,唱曲子的风格也偏柔媚,总是唱些“相思”“怀人”之类情致缠绵的曲子。万万没想到,安若竟要他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