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完戏以后，差不多已经是晚上。温晓九临走前，杨安雅还有一场戏没有拍好，正坐在一边独自休息。
杨安雅身边原本的经纪人和助理都被换了。从这点和最近的传闻来看，她是真的打算和公司解约。
“温晓九。”
杨安雅看见温晓九，叫了她一下。温晓九应声回头，只见这人很温和地对她笑：
“时间有点晚了，路上小心一些。”
温晓九没立刻回答什么。她察觉到了杨安雅开口前的那一下停顿，知道她大概是想说些别的。
所以温晓九走到她旁边坐下，找了个话题和她聊 ：“安雅姐，你最近的表现真的很棒。”
听了这话，杨安雅扭头一笑。她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则是冷然：
“温晓九你也不错的啊。话说你真的要进娱乐圈吗？要进，签公司的时候你就一定要多长点心，千万不要被人骗了坑了。”
温晓九听出来了，杨安雅这是在暗指她自己。也是，要不是和公司有那么大的仇，谁会这么拼命地要解约？
这会儿是在片场，人来人往，杨安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温晓九陪她又聊了一些别的，看她情绪稍好些了，这才离开。
温晓九在想，这个杨安雅，怎么好像憋屈到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等晚上和温兰山聊过以后，温晓九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子。
“杨安雅那个公司啊，就是个坑。”
温兰山拆了包薯片，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软沙发上。至于温晓九，她翻出来一个老式的按键手机，打开了自带的五子棋游戏，一边玩一边听温兰山说下去。
那名叫腾飞的小破公司当年推出那个女团的时候，一开始就是拿杨安雅以及那个女团给别的人当垫脚石。
“这个团的唯粉，cp粉撕了个遍，都怀疑团里面有一个人是公司的亲女儿。”
“但其实不是这样？”温晓九盯着黑棋，看了会儿把白棋按了下去。
“对，”温兰山感慨道，“闹了这么久，那些女孩子们之间的感情也淡了很多后，大家才发现公司最想捧的是另外几个艺人。说白了，这个女团就是一个牺牲品。”
杨安雅等于是被耽搁了好几年。
偶像明星能火起来非常吃人设，而有些人设演起来则是吃力不讨好。杨安雅卖蠢卖了这么多年，弄到最后大部分人都对她的印象很差。
温晓九听到后面，手一按，将自己的五颗白棋连成一线 。她瞄了眼“玩家a”胜出的提示，把手机扔下，问温兰山道：
“如果你是杨安雅，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
“想去死？”
“为什么要去死？我要是她，哪怕真的要去死，也得把那些骗了我害了我的人拖着一块儿去死才行。”
是了，不甘心。
杨安雅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因为不甘心，就是因为愤怒。看着她这打算一路逆袭的样子，温晓九觉得有些奇怪：她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是因为那个艳鬼？
联想起那天杨安雅极度恐惧的状态后，温晓九皱起眉头。
她在这边久久地没再说话，而温兰山就这么继续着没有挂掉电话，等她说了句话后才笑道：
“对了，姑奶奶，你今天下五子棋了吗？赢了几盘？嗯……早点睡吧。”
温兰山知道自家家主下五子棋的习惯。
起初只有温晓九一个人被扔在祖宅里。后来等温十二长到五岁了，这姑娘天天嚎着要回祖宅里陪那个她都没有见过几面的姐姐，大家看她天资也不错，就把她也送了回去。
那天正是温兰山的父亲开着车，帮忙把温十二送到温宅里。温兰山很久没回过祖宅，跟着去凑热闹，回去看一看。
他永远都记得，那年夏天，他仰头看过灯笼后，一转眼便看见的站在院子中央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服，这淡绿色衬得她的肤色愈发如白玉。那时院子中央放着一只养着金鱼的大水缸，小姑娘正站在水缸边抛鱼食玩，发现有人来了后她转头一看，探究的视线和温兰山的对上。
院子里有个很好看的瓷娃娃——这是温兰山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时候父亲赶了上来，一巴掌糊在温兰山的脖子上：
“叫姑奶奶。”
被拍得低下头去的温兰山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再次抬头时，他看见那个小姑娘应声而笑，她一笑，之前身上的那种冷气就淡掉了很多，霎时明艳起来。
他和温十二去陪温晓九玩，看见温晓九之前正在一个人下五子棋。
“姑奶奶，以后有温十二陪着你，你就不用一个人下五子棋玩了。”
“可是我下五子棋是为了静心。”
温十二插话道：“那你为什么不下围棋？你下五子棋，让我想起爸妈家楼下的老大爷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