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紧吗?”彤儿一步三回头,担忧地说, “他们真的去报官怎么办?”
“就算报到皇上那里去, 也没事儿。”博雯笑道, 把彤儿拉上了马车, “安心吧, 杜家比你想得厉害多了。”
彤儿一时还无法理解杜府的势力和地位,对于即将要离开清溪村这件事也没有真实感。
她扒在马车车窗上, 掀起帘子向外探头。清溪村逐渐远去, 她傻乎乎地向后望着,甩下村中埋藏的腐朽和落后。
“你是不是又胖了?”
杜文乾掂了掂蹦跶到他腿上的白孔雀, 感觉比之前重了不少。
华唯枫骄傲地昂起脑袋。能不重么,多了十两银子呢!
从杜文乾和博雯的谈话中,彤儿已经依稀想到杜府很大很有钱, 但等实际进去了才发现自己的幻想还是太狭隘了。
她贴在博雯身后, 紧张地四处张望。
“这瘦丫头如何能照顾我,当我女儿还差不多。”杜夫人听了事情经过, 笑道,“让她去跟霏儿玩吧。”
杜思霏听到自己名字, 从屋子里探出了小脑袋。
六岁的小姑娘干净靓丽, 头上还扎了一朵鲜花, 大眼睛清澈明亮,透露出纯真和好奇。
这比自己之前那个脏兮兮的小夫君,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彤儿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
彤儿对于陪伴幼童经验丰富, 她笑着朝杜思霏招了招手,紧张的心情平稳了许多。
杜思霏眨了下眼,也笑嘻嘻地朝彤儿招了招手。
两个小丫头很快玩到了一起,杜文乾看着她俩,感觉自己突然有了一股老父亲情怀,欣慰的看着孩子们快快乐乐的,然后就可以收拾收拾上路了。
他自言自语般的把感受说了出来,被愤怒的孔雀啄了一口。
——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什么呢!
近几日京城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就连平时在外巡察边疆的骠骑大将军都被招了回来。
明面上是因为皇上大婚前来道贺,暗地里调兵遣将默默的为即将来到的战斗做着准备。
举国上下对即将举行的大婚翘首以盼,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流言在茶馆、酒馆里流传。
“你们知道苗疆边界上被屠了个村子吗?”一名茶客神神秘秘地说,引得旁桌人竖起耳朵,好奇地偷听。
“屠村?”另一人惊道,“这么大的事,完全没听说过。”
之前的茶客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消息都被封锁了,但我听说,还派了内史省尚书令大人前去侦查,你说事情得有多大!”
“怎么回事儿,别卖关子了,快说!”旁人催促。
“听说啊,是与一门秘教,有关。”茶客喝了口茶水,故意卖着关子,“你们知道,苗疆那附近什么诡异的事儿都有。那村子啊,他们也信了什么教,结果集体召唤出了恶鬼!”
有人冷笑:“胡说,哪有什么恶鬼,都是人编出来的。”
“爱信不信,”茶客翻了个白眼,“你们是没看到,村子里四处都是恶鬼抓出来的痕迹,可吓人了。而且啊,有血味,但没有血,也没有尸体,全被恶鬼吃了。”
“说道召唤恶鬼,十几年前,京城不也出过类似的事情吗?”旁桌人插嘴道。
茶客:“什么?”
那人继续说:“只不过听说没召唤成功,当时闹得挺大的。”
旁人附和道:“我也听说过,好像还跟什么名门大户有关呢!”
谣言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百姓间慢慢扩散开,又很快被遗忘,被更为新鲜的新闻覆盖。
十一月十五,初冬寒风瑟瑟,树叶纷纷而落,如同天然的地毯一般铺满街道。
京城里张灯结彩,有好事者爬上房顶,遥望远处皇城脚下。
以太尉为使,携带大量马匹、甲胄、丝帛以及金银茶筒等,带仪仗队伍从含元殿出发,出丹凤门行至杜府。
杜府早已装点妥当,杜元水和杜文弦从清晨起就侯在门口,跪迎来使,等待使者传制,行纳彩之礼。
杜文乾在自己的院子里逗弄着孔雀。
今日纳彩,他不需要出面,父亲和兄长会设宴款待来使。
盛大的宴会几乎聚集了整座京城的权贵,喧嚣声隐约从前院传来,父亲带着众官员面对皇宫方向行三叩九仰之礼,以谢皇帝赐食。
本是喜庆的日子,白孔雀今日却不太开心,脑袋趴在杜文乾腿上,无精打采。
“怎么了?”杜文乾揉揉它,不明所以。
华唯枫眨眨眼,挤出几滴眼泪。
他一直以为今日就是大婚,晚上就可以在床上见到宝贝了。
他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开始行各种礼仪,结果后来发现其实只是个纳彩。给宝贝家送点礼,告诉全天下他俩订婚了,然后今日的仪式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