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悠然一个打挺爬起来,半边脸被青草压出道道发红的褶皱:“什么事?有人追来了?”
青弦将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树后拉出来:“我在酒馆里找到藏央,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好不容易喂了解酒汤,勉强能走路。再说一遍路上跟我说起的话。”
那叫做藏央的男人拉着邋遢不堪的衣服,抹一把满是酒痕的胡子,笑着作揖道:“东折神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青弦打断他:“别再什么蓬荜生辉了,你刚才说这界门怎么了?”
藏央的脸色严肃起来,赶紧道:“神君要走界门,去第二界?”
“不错。”
“实不相瞒,这界门最近出了点问题。”
李悠然忍不住插话:“什么问题?”
“前些日子八界上锁之时,我正在房中雕刻,不想听到一声剧烈的声响,似乎从界门传来。我心中暗道不好,赶紧跑来界门看,结果用钥匙怎么也打不开,我四处寻找原因,发现匙孔上方出现了一行小字。” 藏央的手指在齐腰的一个小凹槽上指着,“就在这里。”
李悠然走到门前弯下腰,一看之下立刻抬头:“这写了什么?” 又是古篆体!他在文里每写到远古神秘的刻字之时,总是爱用古篆体,可是他根本看不懂古篆体好么!
藏央道:“将一滴鲜血置于孔中,界门即开。”
李悠然不解道:“这还不容易?”
东折面色凝重,青弦一脸焦急,藏央非常识时务地摇头叹息。李悠然见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心想他们怎么又全都知道了,自己多少也是作者,为什么每次都觉得自己宛如智障?
“我试过自己的血,一无用处。” 藏央皱着眉摇头,“当日我冥思苦想不得其解,想不出这是要用谁的血。找不到那个人,界门便永远开不了。”
四周寂静无声,青弦望了李悠然许久,小声道:“李公子要不要试试?”
“我么?” 李悠然皱眉。也是,进入文中之后反正没遇上什么好事,他横竖不是个好作者,文章想让他流血流泪也不奇怪。
李悠然拆下头顶的细簪,在手指尖上重重一戳,立刻冒出一朵血花。他将血抹在小孔之上,退开一步,四个人纹风不动地等着。
许久,藏央终于战战兢兢地说:“似乎也不是这位李公子。”
“那是要谁的血?” 青弦忍不住闭上眼,“要不我试试。”
“不必了。” 东折忽得开口。
藏央问道:“东折神君知道是谁?”
东折那样子像是终于认了命:“界门要的,是纸片人的血。”
纸片人的血?
青弦哑然:“纸片人身上哪里有血,就算是割破喉咙,也不过是洒出一团红色纸屑。” 说着他推了推李悠然,“李公子?”
李悠然呆呆发怔。
东折寻思片刻:“青弦,你去帮我送个信。”
“送什么信?”
“去千叶绵城主的府上送信,就说东折想请城主在醇香楼一聚。”
青弦不知道这又关千叶绵的城主韩忆什么事了,不敢多问,连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