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木牌足有半人高,挂在空中,青光惨淡。
“可不是鬼界?八大界之间的通道是不毛之地,从有记载之时便是便是孤魂野鬼遍布之处。” 说着青弦跺了跺脚,将缠在脚踝上的一团黑气踢开,“死了的人都来这里,或者投胎转世,或者化为乌有,怨气不散的便会化成黑气。就是地上的这些黑气,你别让它们缠在你脚上,不然等会儿皮红发痒。”
不说则已,一说李悠然才觉得脚踝上不知何时已经沾了一个小黑圈,皮肤略有些不舒服,一跺脚,黑气顿时朝四周散开。
青弦说道:“右脚也跺跺,诶,左脚又有了,再跺跺……”
东折见他们停在原地直跺脚,皱眉道:“你们做什么?”
青弦朗声说道:“李公子极易招惹黑气。”
李悠然连忙笑着说:“招惹便招惹,反正也死不了人,没有大碍。”
东折取出一张白色的符来,手中一捻化为灰烬,将烟灰掺水让李悠然喝了:“鬼界不许生人进入,此符暂时让你抵御鬼界的怨气。”
李悠然慌忙道谢,又问:“神界掌管鬼界?”
“算不上掌管,鬼界有鬼界的运行之法,八大界也有八大界的运行之法,神界么,这个……” 青弦不言语了。
东折白了他一眼。
神界说是维持八大界的规矩,可是各界相安无事,其实没什么需要维持的。天下没有大乱之前,他这八大界御门之首当真是清闲得如闲云野鹤,不过是到时候去月会上凑个数,偶尔抓几只不小心掉落他界的小妖兽,仅此而已。
“神界只是维持规矩,鬼界不出事,便与我们无干。”
魂魄到了这里之后出不去,要么消散殆尽,要么化作黑气,要么投胎转世,枯燥乏味。这空空鬼界,既无怨魂索命,也没有魂魄修炼得道,只不过是一片不毛之地。
他们多少年没有来了,这里仍像是没有变过一样。
李悠然心想,如此说来,现在这鬼界不是他书中的鬼界,与东折口中的神界一般,都是书之外自然成形的所在。
天地有乾坤,他现在也算是开了眼。
“你们常说起四神,四神又是谁?”
青弦道:“那是掌管神界的正神,各掌东南西北一方,八界诸神官都听他们的调令。传说现在正中之位悬空——”
突然之间一阵风起,只见远处黑烟滚着沙尘缓缓飘荡而来,东折停下脚步望着周围的动静。凉风逼近,东折一身青衣飘起,青弦和李悠然没地方躲闪,各自以长袖掩住脸,挡住刮在脸上的风沙。
袖子飞舞,不经意地露出李悠然手腕上的两枚米粒大小的胎记。突然之间黑气一停,青弦正在纳闷,紧接着,四周狂风倏起,卷着滚滚黑沙向李悠然扑面而来。
李悠然心中狂叫。这怎么回事?
风利似刀,青弦被挡隔在外,李悠然已经被彻头彻尾地困在风茧之中。
为什么不伤别人?这阵风就是单要自己的命么!
“东折——” 他哑声求救。
狂风不知怎的,在听到这句之后忽然间停下,东折的剑气凝在剑上尚未发出,李悠然的身体却骤然变重,从风茧中跌落到地上。
东折抬眼,目光落在前方的浓黑之中。
周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只听见远处有似是而非的叮咚作响,像质地好的玉轻微撞击。随后,一身白衣从黑暗中缓步而行,走出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黑雾弥漫,这男子的容貌看不清晰,远远地停在他们面前三丈之处。
“东折神君。” 那男子的声音低沉动听,无论如何叫人生不出厌恶之感,“神君不在八界门看守,是要去哪里?”
东折没有说话。他眸色复杂地望着不远处的陌生男人。
这个人的声音他似乎听过。在哪里听过?
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东折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我们正在赶路,不知公子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