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呈短时间内,第二次被送进医院了。
看着床上昏睡的陆呈,白河这一回再也顾不上什么职业影响,除了邀请医院的有关专家会诊外,还另外延请了几名临床心理学的医生前来。
秘书还未明白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反复咀嚼自己的话,丈二摸不着头脑。
苏锦蹲在门口抽烟,被呛得直咳嗽。
抽烟这事儿,最近一次还得回溯到大学,后来身体状况不好,加上不喜欢烟味,一戒就戒了多年。
按理说,无论是精致体面的苏医生,还是苏锦原主,都是极爱面子的人——发型一丝不苟、衣服纤尘不染,每日还要按照心情挑选香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锦现在一点都不想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心里闷得慌。
“苏先生?”
秘书不知道何时来到苏锦面前。
苏锦没理他,闷头又点了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闪烁。烟雾与男人紧皱的眉头、忧郁的眼神,一同构建起一副安静的画。
秘书被小小的惊艳,不知不觉地闭上嘴。
他觉得,眼前这位苏先生,一点都不像他打探到的形象一点都不同,他在对方身上隐隐约约读到了“神秘”两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锦总算将烟蒂摁灭,转过头,对秘书笑了笑:“我想请你帮个忙。”
“请说?”
“我想见陆先生,我心里有些猜测,想要和他确认一下。”
·
“然后他就答应你了?”白河听着苏锦的转述,吃了一惊。按道理,以陆存这样的身份,想见到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算是白河,也得费好大一番周折。
“不然呢?”苏锦不以为意,但也隐隐约约猜得出来,是这张脸帮了他大忙。
陆呈还在病床上昏睡,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得出的结论是他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反倒是心理上的状况非常不妙。
心理医生为解决方案争执不休,但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打算等陆呈醒来之后再进一步制定方案。
苏锦当然明白他们的顾忌——先不说陆呈的身份特殊,但就症状而言,这病的确非常少见而棘手。若他站在稳妥的角度上,也不会贸然行事。
但理解归理解,苏锦却不能不着急。
他的头顶还悬着一把大刀,时间一秒一秒地在减少,他对于陆丞言的病的把握也越来越弱。
他的心中充满疑虑:经过这次刺激,陆呈的人格力量会减弱吗?白河口中出现过一次的暴力人格会不会趁机萌发,最重要的是,陆丞言的主人格在哪里?
次人格强大,主人格隐没,无论从哪一方面讲,这都不是好的征兆。
种种担心萦绕在心头,逼得他不得不收拾情绪,主动进攻。
不得不说,秘书先生的能量是巨大的,第三天,苏锦收到了对方的反馈电话,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见面这日,苏锦专门做了准备,换上一套原主重要场合才穿的暗红色西装,剪了头发,袖扣、表盘,一身行头打点出来,连白河这直男见到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显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进入陆家庄园,见到陆存本人时,后者的眉头微微一皱,打量苏锦时,目光也显出几分惊艳。
“陆先生好,我是苏锦。”
在来之前,苏锦心中对于陆存这人的形象有所勾勒,但见到真人时,仍觉得有几分吃惊。
陆存人到中年,却依然称得上俊朗。身材挺拔,没有半点发福,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样貌,非但如此,事业的顺遂,经历的曲折,都让他有一种不同于年轻人的威严和气魄。
人生赢家,不过如是。
只是想到满脸苍白的陆呈,苏锦心中蓦地一沉。
“你有什么事?”陆存的态度堪称雷厉风行。
与苏锦着装上的正式不同,陆存只穿着一套深色的家居服,靠在椅背上慢慢品着茶,神情上看不出丝毫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