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辆车。”
样式老旧的出租车亦步亦趋地缀在周远身后,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车内的灯都关着,完全看不清车内司机的样貌。
在这如此深夜,荒僻的道路上被一辆车尾随,大概谁都会有心慌的感觉,周远也不例外,尤其是在他知道对方是什么存在之后。
不过周远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虽然司机的身份不明,但貌似对他并无恶意。
没走多远,周远早已经疲惫不堪了,他距离回家还有很长一段路程,在这三更半夜的,几乎没有其他车辆会拉他,所以他还是决定上车。至于车上司机会如何,毕竟没有道理上次不出事,这次就会出事。
“咳咳!”
坐到后车座上,他捂着胸口重重地咳嗽了两下,待到呼吸渐渐平稳后,他才打量起车内的情况来。
和上一次并没有什么不同,车里没有开内饰灯,路灯的光芒也照不进这里,因此漆黑一片,但是并不影响周远的视觉。
他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在已经被撞碎了,机身弯成一个弧度,上面的显示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他试了试,就连开机也做不到。
现在去哪里呢?
回家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的身体还有着不轻的内伤,再加上徒步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非常劳累了,但他还不能确定现在的时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轮回的,这个很重要,他必须要先确认一下。
司机是一个鬼魂,而且看样子沉默寡言,周远不知道主动找他说话会有什么后果,最后还是打消掉询问他的想法,现在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在周远沉思的这段时间里,车辆依旧停在原地,没有丝毫启动的意思,周远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说出目的地。
“去中心医院。”
左右思考了一阵,周远还是决定先去医院看看母亲是否还在。
如果不在,就说明轮回的节点是在自己睡着后开始的,如果现在就在……
他扭头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司机没有说话,但是车辆缓缓启动,开始行使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终于有时间来梳理一下事情的脉络。
已经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正在不断经历六月的轮回,这一次,已经是他经历的第三次了。从六月十号开始,或者更早一些,然后到六月二十七号结尾。
他不能辨别这是不是梦境,因为所接触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痛楚、倦意、他所经历的一切,高医生夫妇的坚持,白童子的威胁,都仿佛历历在目,但若不是梦境,那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灵异事件也该有个限度,难道世界不需要正常运转吗?”
他感觉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的现在的结果,他开始回忆自己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轮回中所经历的事情,并尽量尝试从中找出可能的疑点。
他在地狱之门前苏醒,呼唤他的是叫做鸣山的女孩,他不清楚鸣山的来历,知道她从地狱叛逃,并且深受重伤,不得不借由自己的身体维持形态;之后他们从地狱回归现实,发现自己的身体被裹尸布包裹着,在一间小屋内,不妙的是,屋里摆满了各种肢解人体用的工具,他差点再次惨遭厄运。
借由花店老板夏薇的帮助,他们杀死了花棚的主人刘军,周远也借机从屠宰场逃脱,但这一切,也只是噩梦的开始。
他坐着身下这辆不存于现世的出租车回到家,睡了一觉后,发现时间已经倒回到六月十号,一切开始之前。
他在医院遇到了高医生,并在他的请求下治疗高有良,却没想到因此失去了记忆。
如此浑浑噩噩的到了二十七号,他再一次被杀害。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从警局回来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全无感觉,还有杀死自己的人,那个开着黑色奔驰车,身穿西装和棕色皮鞋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何时招惹上他的?
“难道是组织的人?”
他已经知道那个奔驰车的主人和花棚老板刘军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在六月十号之后,他从未主动招惹过对方,他们虽然行事琢磨不透,但也还没有理由会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难道是自己从地狱归来的时候,就已经穿越了?
但这样根本解释不通,很多地方都不符合实际,如果他杀刘军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十号之前,那么他的尸体从何而来?他可不记得自己之前就死过一次。
亦或是自己的某些举动引起了组织的注意了吗?
他暂且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
不知不觉间,出租车已经穿过林立的高楼,在木星市中心医院停下。
周远下了车,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医院门诊大楼,不时有救护车嗡鸣着从他身边驶过,回头再看时,那辆出租车已经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