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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柔公主驭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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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流民事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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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十一月,冬至将至,洛水城迎来了龙朔二年的初雪。

天际黄云低垂,只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凌空飘落,如鹅毛似柳絮,时而急促,时而轻缓,将城郭乡野渲染得银装素裹,远远瞧去,白茫茫一片。

瑶华宫中却是温暖如春,银霜炭正无声无息燃烧着。怜昭和衡阳公主围坐在炉火边低声说话,衡阳公主那张久病初愈的小脸上,正银铃儿似的咯咯笑着。

一旁几个宫人正忙着烤鹿肉,这鹿是从平山鹿苑加急送进宫里,又被萧廷崧赏到瑶华宫的,肉质肥美鲜嫩,切成薄薄的一片片,在炉火边略经翻烤,立时滋滋地冒出金黄色泽的油光,再过一道小碟子中的调料,送到嘴边,入口即化,鲜爽生津,极尽美味。

姐妹二人正有说有笑地品着鹿肉,萧廷崧过来了,他鬓发和大氅上本覆着一层浅浅雪花,甫入殿,拨开那道水晶帘,点点莹白立时化作雪水,消憩在湿漉漉的毛发之间。

萧廷崧脱下大氅,随手丢到贴身内侍蓬阙手臂中,而后搓着一双冻得发红的手靠近来,面上含笑,“阿姊和四妹真有口福,红泥小炉炙鹿肉,倒别有几分意境了。朕方才经过芙蓉园,那处天竺果开得正好,白雪皑皑中红得明艳,不妨采几枝过来,插在瓶子里,清水养着,想来定是好看的。“

怜昭在炉火边坐久了,此刻粉腮媲桃,如新月生晕,愈显娇艳。她盈盈笑着起身,取下一个龙纹瓷盘递到萧廷崧手上,语气轻快道:“阿弟来得可真巧,我和四娘才刚刚开动。这鹿肉着实美味,快来尝尝。”顿了下,转身朝立在边上的几个宫娥温声道:“照陛下所说,去芙蓉园中采些天竺果,一会儿摆在这大殿中。

几个宫娥应声离开。萧廷崧坐在怜昭对面,看了衡阳公主好几眼,笑了笑,“四娘身子可有大好了?”

在萧廷崧面前,衡阳公主时常感到无形的威压之意,令她不由惶恐无措,显得愈发沉默内敛,哪里还有半点小女孩儿的天真烂漫?

她想,自己永远都学不来阿姊和陛下之间这般惬意随心的相处之道。

此刻也不例外。她敛了眉眼,一板一眼应道:“劳皇兄费心,我已痊愈了。”

萧廷崧淡淡点头,开始吃刚刚烤好的鹿肉。入口滋味儿确实鲜嫩,这冰天雪地时节吃上几口,身子也会暖和几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疏朗的眉眼渐渐皱拢,唇间溢出了一声轻叹,道:“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既然有了这红炉鹿肉,不妨再来一壶绿蚁新醅。“

怜昭望向容色仍有些发白的衡阳,柔声朝萧廷崧道:“四娘久病方愈,恐怕饮不得酒。我陪阿弟喝两杯吧。”

须臾,蓬阙捧着一壶酒上前,给陛下和长公主各斟了一小杯。萧廷崧微微仰面,一饮而尽,却突然重重放下酒杯,长叹着,眸中渐渐涌出了血色。

怜昭大吃一惊,只听萧廷崧墨眸沉沉道:"今儿一早,裴修带了两样东西进宫,一样是麸糠饼,一样是咸菜汤,他告诉朕,这便是围聚在洛水城外的流民们每天食用的,而还有许多流民,连这两样都吃不上,只能活活饿死冻死。而今城外官道两侧,已然饿殍遍地,白骨露野。“顿了下,他复道:“朕尝了那饼和汤的味道,终身难忘。”

萧廷崧突然仰起头,神色间染了些沮丧,“朕一直以这大魏境内,民安物阜,朕的子民安居乐业,生有所养,老有所依。可是今日朕才知道,洛水城外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可朕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怜昭轻抚着萧廷崧略微发抖的脊背,柔声道:“这并非陛下之错。到底是何人?居然将流民阻绝于洛水城外,又瞒了个密不透风?”

萧廷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京兆尹曾凤章。”

怜昭眸光微闪,这曾凤章她并不陌生,此人是中书令卢铣的亲信,想来此事被瞒得密不透风,定是她那好舅父的意思了。

萧廷崧默了默,又道:“我已革去曾凤章京兆尹一职,由裴修暂任京兆尹,务必妥善安置涌往洛水城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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