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斜斜照进了山洞,细碎的金色光斑在石壁上轻巧跃动。
怜昭慢慢睁开眼,下一秒,她脊背一僵,面上渐渐浮现羞恼神色。。
自己竟然依偎在崔璟怀中睡了一夜,她的手包在他掌心,暧昧至极。
她恼怒地抽出自己的手,只见崔璟也睁开了眼,那渐渐清明的眸光定在她红如霞色的脸上,几乎是跳着立了起来,解释道:“你昨夜有些发烧,一直说冷,我这才抱着你的。”
怜昭面色涨得愈发红了,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才将哽在喉头的老血咽了下去。
她恨恨瞪了他一眼,心道果然不该对这个色胚放松警惕的。
崔璟黑幽幽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凉凉的,“你莫不是还想给我一耳光?”
怜昭涨红的面皮突然一白,“滚。”
崔璟面色不变,只目光游移在她面颊,似审视,似嘲笑。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他叹了口气靠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说:“上来,我背你出去。”
怜昭不动,视线落在他外露的一小截手臂上,心底不由冷笑,我怕你一会儿发痒自顾不暇啊。
这时,洞外有了动静。
“公主...公主”一声声呼唤的声响,浑厚响亮,此起彼伏,回荡在静谧的幽谷中。
怜昭聆听片刻,双目蘧然一亮,“是卫孟,他们终于找来了。”
崔璟唇角一抽,有这么值得高兴吗?这惺惺作态的女人那股雀跃兴奋劲儿,怎么让他隐隐感到不爽呢?
他扶着她到了洞口,她双眸亮晶晶的,拔高音量回应,“卫孟,我在这儿,在这边...”
片刻之后,卫孟领着一队人马大步生风而来,他身披一肩寒露,待看清怜昭的身影,原本紧皱的眉眼立时舒展,扬起披风将怜昭裹得严严实实,而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垂头进马车的那一瞬,怜昭回望了崔璟一眼,眸底氤氲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卫孟放下车帘,朝着崔璟走过来,指着队列中一匹黑色的骏马,恭恭敬敬道:“多谢九郎君救了公主,这匹黑鬃马物归原主了。”
崔璟点了点头,淡淡作了回应,而后翻身上马,不远不近地跟着怜昭的仪仗。
他勒着缰绳,在高地之上回望这晨曦笼罩的幽谷,心底倏而涌出似有若无的淡淡失落。
和这女人呆了一夜,虽然那潮湿的山洞简陋破败,但昨晚的温香软玉在怀,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熨帖,莫名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那个女人安静躺在他怀里时,红润的小嘴低声呢喃着冷,那样的乖顺可怜,简直能让他的心刹那间融化。
他垂眸,唇角溢出一丝苦笑。要是你一直这样子,那该多好!
和煦的日光照耀着他的英姿,他迎着朝阳的方向眯了眯眼,脑海中有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
怜昭挑起车帘,望着与马车并行的卫孟,语声凝重地问:“绮罗和鸣疏现在可安全了?”
卫孟面色从容,沉声应道:“公主放心,她二人昨日已被寻到,此刻正在宫中。”
怜昭绷紧的神经霎时一松,她紧抿唇角,又问:“她二人可有受伤?”
“绮罗身上有些擦伤,但无大碍,鸣疏是被崔九郎的人救下的,人没有事,只是受了些惊。”
闻言,怜昭点点头,正要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却被右腿上的阵阵疼痛刺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撩开脏兮兮的裙摆,只见那原本洁白无瑕的玉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泛着发红的血丝,瞧着格外渗人。
她不敢再乱动,只僵硬地坐在马车里,忍受着这深入骨髓的痛意。
入了城,马车突然停了,片刻之后,一道人影从车外闪了进来。
那熟悉的龙涎香的气息,立时盈满了宽敞的马车。
是阿弟萧廷崧,他竟然亲自出宫来接自己了。
“阿姊...”萧廷崧的声线在微微颤抖,他的视线落在怜昭狼狈的面颊上,眸底汹涌着担忧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