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皇后娘娘和皇上一起,看了蔺觉使人呈上的折子。
皇上啼笑皆非,指着折子问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敛了眉眼一笑,“可不就是皇上看出来的意思!”
他们这孙儿真有意思,变着法子说他母妃写信告诉他知制诰与他人交往过密,还说什么,不回来瞧瞧,问个清楚,修渠也修不安心。
这是变着法子告了他自个儿的母妃一状,甭管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皇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黑儿媳的大好时机。
更何况,他们这个儿媳,还真是不用黑。
笑完了,叹口气:“皇上还不知道,寿王家的就是这样,喜欢无中生有,臣妾不就是这样和寿王离的心。”
皇上怒,“早就说了让寿王休妻!一妇不贤,阖家不宁。”
“皇上急什么,咱们再是不满,也搁不住寿王心喜。再者,阿觉和阿和都这么大了,往后可让他们如何娶妻!”
大约是想想也是,没出洒火气的皇上又道:“那知制诰当真与人……若当真,全斩了,再给阿觉找个好的。”
皇后不悦道:“知制诰每日宿在臣妾的万福宫,晨起下了早朝才由皇上的御林军送到赵王府。皇上,您是怀疑您的御林军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是怀疑赵王啊?臣妾却是哪个也不怀疑,更深信知制诰是个好孩子,不过是寿王家的不喜臣妾给阿觉指的婚事,想着法子来打臣妾的脸罢了。”
皇上一听,面色缓和,再看蔺觉的折子,道:“如何?”
“什么如何?”皇后笑着将折子合上,“听风就是雨,臣妾得急一急他才行!一月之后,再让他回来吧!”
晚间,傅白彗一回了万福宫,就被皇后娘娘召了来。
知制诰的传闻,皇后娘娘早有耳闻。
起先她不理,是没有理的必要。
而今皇上已知,便不得不问一问了,顺带敲打敲打。
《氏族志》已经修了一月还要多的时间,前头的日子,每日晚上回来,傅白彗都不曾受过召,可见,今日是有事。
是何事呢?
去万福殿的路上,傅白彗便一直想。
今日在赵王府出了件奇事,青天白日,撞见了卫子莫,他的表情很怪,且变了又变。
初见她的神情像是撞见了鬼,紧接着便一脸的嫌恶,还有些欲呕。
得亏他是个男子,要不然,傅白彗非得问一问他是不是身怀有孕。
当然,她没说这个,也没说什么好话。
卫子莫讽她女生男相,她心想着,卫子莫是赵武楠的人,可她现在代表的可是皇后娘娘,也就没跟他客气,回了一嘴:“我是生的不好,不如卫兄,男生女相,体态娇小,长相俊秀。”
卫子莫气没气死不知道,反正,她说完就脚底抹油开溜,省得他要真的气死了,还得赖上她。
难不成,卫子莫和赵王告了状,赵王又和皇后娘娘告了状?
那赵王对他这个表弟还真是疼爱有加。
想啊,她身处赵王府一月,要是没打听出什么八卦来,还真不符合她的个性。
虽说他们几个修志一直呆在赵王府的前院,从不曾染指后院。
但赵王有几个通房,还有哪个丫头想当赵王的通房,她都知道。
这人多的地方,难免有几个嘴碎的,七打听八不打听,傅白彗还听说,赵王和卫子莫这对儿表兄弟的关系特别好,同寝同食。
嗯,这事儿她本来就知道,以前在百鸣书院的时候,赵王可不就是和卫子莫住一个屋。
不过,好的就差出门手牵手的两兄弟前一段时间闹了矛盾,卫子莫一恼,还跳了荷塘,对外只说是天黑路滑,倒霉的是替卫子莫掌灯的小厮,如今人埋在哪里都不知晓。
厨上的帮工闲来无事,聚在一起瞎唠,傅白彗听了一耳朵,跟着“啧啧”了两声,吓得那群大娘如惊弓之鸟。
一个一个跪在她的脚下,左右开弓,抽自己的耳光。
她便翻了翻眼静,还揉了揉耳朵,“哎呀,我听见什么了?我这耳朵怎么不好使了呢?一定是伏案太久,我得四处走走。”
她还真就四处走了走,谨记着听八卦的守则,只听不说。
后来,那几个大娘见她嘴严,没事儿就扯着她嘚吧嘚吧,这不,知道的有点儿多。
人一旦有了秘密,自个儿便唯恐被别人知道了自个儿的秘密。
人一旦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也是整日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自个儿被人杀人灭口。
傅白彗便是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跪在了皇后娘娘的跟儿前。
其实她哪一次伴着这位老祖母,都是胆战心惊。
皇后倒是不与她兜圈子,直接道:“听说你最近和一位姓季的御林军走的很近?”
“回皇后娘娘,那位季副尉整日接送臣去赵王府,因着又是同乡,难免会多说几句。”
“听说还有说有笑。”
傅白彗抬了头,一脸的困惑表情,“皇后娘娘,您还不了解臣吗?臣和谁说话不是都带着笑。退一万步说,臣与人又不结怨,说话的时候不笑,难不成还哭吗?”
话都是正经话,可从她嘴里出来,总叫人觉得不正经。
皇后娘娘忍了笑,把蔺觉的折子递给藕荷,示意她呈过去,“本宫倒是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还是等她看完了折子再说吧!
傅白彗接了藕荷递来的折子,低语:“姐姐有劳。”
翻开了折子一瞧,即刻便认出了蔺觉的字迹。
她看的很快,看完后不语。
皇后娘娘问:“你怎么说?”
傅白彗跪的笔直,“既然皇后娘娘问了,臣便直说了。臣请皇后娘娘召寿王世子入京,臣也有话想跟他说个清楚明白。臣本就不是普通的女子,臣是皇后娘娘的知制诰,如今替皇后娘娘办事,整日与孔大人、陈大人、吕大人一道,哦,还有赵王。往后,臣也是替皇后娘娘办事,还会与其他的大人一道。与人说个话,便是不清不楚,那臣迟早得是旁的人口中人尽可夫的女人。旁的人说三道四便罢,他若不信,趁早,一拍两散,大家都落个清静。”
皇后娘娘听了便笑:“你可别仗着有本宫给你撑腰,你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傅白彗“哼”了一声,表示对蔺觉的不屑。
皇后娘娘道:“好了好了,这事儿本宫的心里有数,本宫叫你来,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只要本宫信你,旁的人,你无需在意。”
“谢皇后娘娘恩典。”
“退吧!本宫也累了一天了。”
——
翌日。
傅白彗和季路言告状。
“我跟你说,寿王府那个老妖婆说我和你有一腿。”
季路言听了直翻眼睛,寿王妃十八岁生子蔺觉,而今蔺觉不过十七,十八加十七,等于三十五,三十五岁的老、妖、婆……他总有一种是自己算错了数字的错觉。
这话,是傅白彗趁着他来扶她上马车的功夫说的。
傅白彗一矮身进了车里,又掀起了车帷幔,怨气滔天地和他道:“她应该祈祷我这辈子都别做她儿媳,要不然,我非饿死她不可!”
季路言翻了一眼不准备给婆婆吃饭的恶儿媳,莞尔:“就是现在饿死她也成啊。”
“那不成,还得留着她抵御皇后娘娘强大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