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澜并不能听见系统的声音,所以此时他只听见了这一句——“杨楼街,如意坊,大名鼎鼎的鸭店。”“???”鸭店?这才刚吃完扒鸡,难道她又想吃鸭了?……也不知那个叫如意坊的是卖的什么鸭?烤鸭?烧鸭?亦或是盐水鸭?鸭子竟然也能做得大名鼎鼎?宇文澜心间一时涌上很多问题,而正在此时,却又听见燕姝心间发出一连串的啧啧声——【果然女人的顶峰还得是公主啊!这特么男人随便砍,鸭鸭也能随便吃,还是头牌!真羡慕死个人!!!】“???”他不由暗自挑眉,吃个鸭子而已,用得着如此羡慕宇文嫣?他于是开口道,“是不是还没吃饱?”燕姝此时正望着长公主车驾离去的方向满心羡慕,只随口唔了一声,“没有,臣妾已经饱了。”啧,肚子是饱了,但眼睛还是好饿哦。好想去瞧瞧那鸭店是什么模样……就算不能吃,看看也成啊呜呜……默默听着的宇文澜,“……”只是家卖鸭子的而已,想去不就去了?用得着如此可怜?他索性主动开口道,“听说杨楼街上有家鸭子不错,想不想去尝尝?”罢,为了入宫到他身边,她与家人分别了那么久,确实也不容易。所以在方才听罢她心间感触之后,他便决定,从今往后要好好呵护她,甚至要超过她的父亲,叫她有踏踏实实的安全感。如此感慨一番,却见燕姝杏目圆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结结巴巴道,“陛,陛下说的……莫,莫非是一个叫如意坊的地方?”【难道他也知道那家是鸭店???】宇文澜云淡风轻的颔了颔首,道,“似乎是叫这个名字。”咳,虽是刚知道,此时也不迟。所以他又补充道,“如若你想去,朕带你去便是。”不过是一家卖鸭子的,能有何高不可攀不成?却见她仍是一脸惊讶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想是想……可,可……妾身可以去吗?”啧,那里的鸭子岂是她随便能尝的……宇文澜皱眉,道,“这有何不可?现在就去。”语罢竟然直接拉着她出了雅间下了楼梯登上路旁的马车,又对车夫吩咐了一声,便直向杨楼街而去。~~车轮一路滚动,燕姝心里既兴奋,却也还有些狐疑。——皇帝居然要带她去鸭店???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啧,这莫不是要钓鱼,等到了地方后看她会不会眼花缭乱从而忽略他?默默听着的宇文澜,“???”她为何会如此想?只不过去吃鸭子而已,自己还会担心被她忽略?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了吃食而忽悠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也没关系,他身为君王,怎么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同自己的女人计较?那只是吃的而已,而他是她的夫君。如此想着,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地方。二人下车落地,只见路边果然有家酒楼,门口悬着三个大字,“如意坊”。再瞧两眼,又觉得外表看起来十分富丽堂皇,也明显比旁的店铺新出许多。燕姝心间十分激动。她好奇了这么久的地方,今日终于来一探究竟了!!!人生能来一次这样的场所,夫复何求!!!宇文澜心里却道,这店看起来似乎是开了没几年的模样,居然也能做出在京城立得住脚的美食?要知道,那些有名的铺子,动辄就有几十上百年的传承。不过……或许此处是有什么独家秘方?总之既然来了,便先尝尝再说吧。如此想着,他便与她一同踏进了店中。入内之后环顾一番,宇文澜又有些惊讶——原来这店中的装潢竟比外头看来还要华丽些。可谓是他见过的食肆当中最为特别的一家了。——这店中不似旁的酒楼摆满桌椅,反而处处是盆栽的绿植,还有假山流水环绕,店中央的位置甚至设了一座木质的亭台。有一男子正在上头抚着一张七弦琴,一身白袍,皮肤白皙,头发松散的披在身后,眉眼间很有些阴柔。宇文澜暗自挑眉。——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食肆里有人抚七弦琴,且还是如此模样的男子。而再环顾周围,却见围绕着亭台摆了一些桌椅,四周均以专门的雕花木栏相隔,木栏上还挂了纱帘,只能叫人隐约瞧见里头食客的人影,却看不清模样。不过偶有从里头出来的,也都是一男一女。全然不似别处的食客或三五成群,或七八人围坐,还有划拳斗酒的热闹。那些女子们皆都带着面纱或幕篱,看不清模样,不过无论高矮胖瘦,衣着都十分华丽。而相伴在旁的男子们却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且皆是身材结实高大……尤其……这店里头还飘着一种奇怪的香气,明显没什么饭菜的香味。宇文澜已经皱起眉来。——此处怎得这般奇怪?然瞧瞧身边,却见燕姝正睁圆了眼睛隔着幕篱到处张望,心里一个劲儿的啧啧,【这原来就是鸭店啊!这环境果然不错!!!瞧瞧这雅间设计得多好,谁也认不出谁来,很能保护**嘛!】宇文澜,“???”何谓“**?”还没能弄明白,却又听她道,【啧啧这些男的身材也果然都很好啊!不愧京城首屈一指!咦?居然还真有异族人?】异族人?宇文澜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便见堂中正几个男子在走动,皆是高眉深目,发色微微泛着棕色。他不由想起了方才宇文嫣身边的那个男子……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此处距马市街的番邦驿馆有些距离,怎么会有这么多异族人出现在此?他正狐疑,却见店中有一男子正路过他二人,却顿步将他打量了一番,问道,“新来的?”宇文澜愣了愣。新来的?此处的跑堂竟是如此招呼客人?然没等他开口,却见对方又将燕姝打量一番,又与他低笑道,“能伺候这位夫人,今儿算你运气好。”语罢便进到了一处雕栏隔间中。宇文澜,“???”这话是何意?正皱眉,却听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个还不错,什么价啊?”紧接着,又见一身材臃肿半蒙面的女子,摇着羽毛扇来到他近前,一双眼睛将他上下打量起来。而又有一女子忙跟了上来,笑道,“这位公子怕不是我们店里的……”说着也将他打量一番,忽然目露惊艳,“虽不是异族,但这身材,这样貌还真是难得的出挑……”宇文澜,“???”……这两人,竟然敢如此评价他???而正在此时,却见燕姝一下挡在他身前,十分不客气道,“此乃本姑娘的男人,离远点。”说着还摘了头上的帷帽戴到了他头上。宇文澜,“???”而紧接着,却听那摇着羽毛扇的胖女子笑道,“这姑娘,既然有男人,还到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炫耀的?这样吧,你出个价,把你的男人借给我一晚。”什么???出个价?借他一晚???这女子居然胆敢如此!!!宇文澜正在气头上,而燕姝则又道,“离远点,本姑娘的男人谁都别想!”说着便拉起他要往外走,道,“咱们走吧,此处不适合我们。”哪知才抬起脚来,却听那女子又道,“嫌少?这样吧,我主动出个价,五百两银子如何?这店里的头牌才不过六百两,我也不要他一整晚,只要两个时辰就还给你,如何?”话音落下,燕姝却是脚步一顿。宇文澜,“???”这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为了银子……好在,却见她只是回头对那女子冷笑道,“老娘差那五百两银子?笑死!五万两也不可能!!!”说着仍拉着他往外走。宇文澜悄悄松了口气,竟有一种大石落地之感。然身后那胖女子却仍不死心,又哼了一声道,“看你年纪不大,口气还挺大!既然不卖,拉着男人来这里做什么?叫别人眼馋吗???”说着又对身旁跟着的那女子道,“你们这如意坊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好了要我来看再安,却又叫他被别人叫出去,耍我玩儿吗?”那店中女子忙陪笑脸道,“再安今夜去陪长公主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天底下谁敢从长公主手里抢人不是?您千万消消气。”宇文澜闻言一顿。长公主?原来方才宇文嫣身边的那个异族男子,竟也是此处的?正在此时,却听那店中女子又道,“咱这里还有好几位俊俏哥儿呢,我把他们都叫出来,随便您挑。”胖女子却兴致寥寥的哼道,“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话音才落,却见从二楼下来一位高大男子,道,“夫人这是在说谁是庸脂俗粉?才几日不见,易才也入不了你的眼了?”胖女子瞥他一眼,却将眼角一斜,哼道,“你个死鬼,我还以为你要留在那扬州不回来了。”那叫易才的男子却又是一笑,道,“不过在路上耽搁了些日子,这不就来了?”说着便上前揽住那女子的腰,与她一道上了二楼的雅间。宇文澜,“……”见此情景,再笨的人也能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了。他隔着幕篱瞥了眼燕姝,意味深长道,“原来此处不是吃饭的地方。”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鸭”?她竟然想来这种地方???哪知,却见燕姝一脸与自己无关的模样道,“就是,妾身也觉得根本不像吃东西的地方,夫君一定是搞错了……咱们先走吧。”说着便继续拉着他往外走,心里啧啧,【老天爷,皇帝居然以为这里是吃东西的???不成不成,赶紧走赶紧走,多待一会儿叫他学坏可就不好了。】宇文澜,“……”他会跟那些出卖色相得男子学坏???哪知二人才迈出店门,没等登上马车,燕姝又急忙宇文澜往一旁暗处拉了拉。似乎在躲谁的样子。宇文澜于是问道,“怎么了?”却见她指着路边才从马车上下来的一名女子,压低声道,“那位……好像是安康县主。”什么?安康县主?也就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宇文澜忙也多看了两眼。却见对方虽戴着帷帽,但那身姿,还真有些像他的那位表姐。而见她落地,那店里头立时有五六名年轻男子出来相迎,口中纷纷唤着,“县主来了。”宇文澜,“……”还真是安康。她竟然也来此处?!!要知道她可不像宇文嫣已经休了那赵成文,她还有夫君呢!!!……~~回宫的路上,宇文澜一直沉着脸回想此事。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冷笑道,“京城居然有这种地方!”——他记得,上元节第一次带她出宫时,她曾提过此处,但那时只以为离自己遥远,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踏了进去。踏进去就算了,方才那胖女子居然要出钱叫他去……简直岂有此理!!!燕姝闻言悄悄瞥他的脸色,想了想道,“臣妾还以为那是个饭店呢,没想到居然是如此龌龊之地!真令人不齿!!!”心里却忍不住啧啧,【那些男人的身材模样果然都还可以,怪不得能在京城立住脚。】宇文澜,“???”什么叫“还可以?”难不成是心动了???他挑眉看她,“你也喜欢那里?”“没有没有。”却见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认真道,“臣妾怎么会喜欢那种地方呢?方才一进去臣妾就觉得毛骨悚然呢!”心里却又道,【啧,这是个女的都喜欢吧,毕竟不管高矮胖瘦,只要一进去就会被美男围住叫亲爱的,叫人多么温暖所么有自信!!!】总之……大概就如男子喜欢逛青楼一般吧。宇文澜,“???”什么,那种货色,居然也称得上是美男???他没忍住又问道,“那里头的男子,你也喜欢?”却见她立时又摇头,“怎么可能?那些庸脂俗粉如何与陛下相提并论?臣妾心中只有陛下!”宇文澜,“……”这话是在夸他?但怎么听着那么别扭???正在此时,却听燕姝又问他,“陛下怎么会带臣妾去那里?您是从哪知道的这地方的?”——啧,就算他误以为那是吃东西的地儿,但他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呢?要知道,这如意坊可是只存在于京城少数贵妇圈的秘密啊!他堂堂皇帝竟然知道,这也太奇怪了吧?宇文澜,“……”总不能说是从她心里听见的,所以他只好道,“朕也是无意听来的……”燕姝,“???”无意听来的?她暗自想,难道是从大臣们那里?可不对啊,如若那些老古板大臣们知道那地儿是专门供女子们消遣的……啧,如此违背男权秩序的事,他们还不得立时上奏朝廷将那如意坊给夷为平地才怪!宇文澜心里呵呵。没错,他现在就想派人去把那令人作呕的地方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