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九月,天气转凉,永兴城内已是一片秋色。
这日早上,许许多多的居民踩着酥响的落叶出门,兴冲冲前往菜市场。
他们是来看砍头的。
与以往的情况不同,今天要死的不是那些被屈打成招的底层犯人,而是大名鼎鼎的黄公公!
这种热闹,一辈子能有几次?
于是不多时,菜市口便人头攒动,挤得满满的了。
“肃静,肃静!”
义军的将领站出来,让围观者们先安静一下,随后念诵起一大段文字来。
无他,都是黄公公犯下的罪。
什么贪··污受··贿啊,草菅人命啊,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每一个简短的罪状背后,也许都藏着复数可怜人的血泪。
围观者们越来越激动,很快就有人带头开始喊: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那个死太监!”
“咳咳!”
那将领清了清嗓子,将全部罪状念完,然后一挥手,让人把黄公公提溜上来。
现如今,这个老太监跪倒在人群面前,披散的头发里夹杂着菜叶子和麻杆,再无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着下面人们的笑脸,恐惧与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半疯地骂道:“你、你们这群肮脏的猪猡,如果不是……咱家,咱家要全杀了你们……”
没有如果了。
这句诅咒并没有念完,就被义军将领的一声“行刑”给打断了。
刽子手的大刀一落,鲜血飞溅,结束了黄公公罪恶的一生。
“好!”
群众们喝起彩来。
许老板也站在其中,热泪盈眶。
这个曾经为官军捐钱守城的义商,想起了自己被侮辱的小女儿,想起了自己求助闻仙师而无果的绝望。
他嘶哑着喉咙,也大喊了一声:“好!杀得好!”
无数的赞美声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化作了永兴城内特有的伴奏曲。
不过在城外,情况又有些不同。
“军爷,军爷,能给我留一点,就留一点,我愿意给你很多钱……”
好几个面容枯槁的华服男女跪坐在草地上,哭求看守的义军将士。
然而义军不为所动,用枪杆将他们都赶走,高喊道:“大将军有令,这些东西全都要销毁!一点不留!”
“可,可这都是好货啊……”
这些人瞪着眼,心疼地望着义军身后,那一个个正在燃烧的土坑……
那里面,就是他们口中的好货……
也即快活散。
对于这种毒害人心的东西,朱重秀自然是不会留手的,安稳了城防后,就去那些富户家里搜查出来,全部销毁了。
如此,也就造成了城内城外,一边喝彩,一边哭嚎的两种别样景色。
李诚以大雁之身飞在天上,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接着他变回了人形,落在了永兴城内的大将军府中——这里原本是一座藩王购置的别院,被朱重秀没收后改造一番,作为自己的府邸。
此刻,少女正在府中,和麾下一众人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那位前举人范英拱手道:“昨日晚上,我军前锋已经攻下了北面的荣家镇,与官军隔河相对。”
朱重秀点头道:“好,那就先驻守在那里吧,不要过分刺激官军。”
倒不是说少女不想继续扩张地盘,只是在攻下永兴城及周边地区后,她的占领区已经扩大一倍了,让她有点难以掌控。
毕竟少女没有选择和各地的大户们合作,也就不可能让这些地方传檄而定。而她到一个地方就分一次田的操作,偏偏很容易树敌,又相当费时间和兵力。
当然,换来的成果,就是朱重秀打下来的地方往往都十分稳固。
甚至有时,一个村子里的护田队不需要任何支援,就能在村民们的积极帮助下,打跑小股官军……
谈完军队的事,又有将领笑问:“大将军,末将听说,北面那些人都开始自称宋王、燕王了,咱们要不要也换个名号?”
此时,朱重秀看见了刚进来的李诚,心中一荡。
接着她想起了李大哥曾经的话,摇头拒绝了下属提议。
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王在前面顶着去吧,我还想在浙西省内多发展一会儿呢!
又安排了一些细节后,少女宣布散会,拉着李诚进入了后面的卧室中。
“李大哥,你瞧这个,这是我自己收集编撰的。”
她从怀里取出来一本薄书,上面写着操练要典四个大字。李诚翻开来一看,发现里面包括了基本的拳脚功夫和兵器功夫,还有一套粗浅的吐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