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处看过去,云家这座建人工湖边袅娜得如同荷塘里簇一起三朵娇荷,回廊,流水,翘起檐角悬挂着古意浓郁灯笼,那灯笼随着从湖心吹过来微风,摇曳轻动。这喧闹又微热夜晚,月色掩映下,无形中添上几笔诗情画意。
云家大夫人生日Party,来得人可真多。
一眼望过去,都是平日里只能重大场合上见到达官显贵,言战挽着言赋胳膊,一个不差打着招呼,临到霍启森时候,言战笑着说:“小赋,霍总你是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霍总。”言赋弯起嘴角,和霍启森握握手,霍启森看向一身标准黑色晚礼服言战,“你今晚真美。”
“我已经听了五十二遍,不过,还是得说谢谢。”言战微微仰头,抿了一口红酒,“今天红酒很好喝,醇厚。”
“双城呢?”霍启森问。
“那边呢。”言战指了一下顾双城位置,霍启森点头,向顾双城走去。
“姑,你要是累了,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下。天啊,今晚人太多了。”言赋松了两下领结,言战介绍那些人之中,有不少上了年纪老头子,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而适才所聊话题,无非就是言氏近报纸上一些闻、言忱或者……言赋看了一眼挽着自己言战,凑她耳边说:“姑,你今晚真美。”
“真?”言战笑了笑,又抿了一口红酒,她看向坐湖边长椅上两个退休后鲜少社交场合路面老人,小声说:“小赋,你看那边两位。”
“嗯?”言赋立刻恭敬低下头,顺着她望得地方看过去,言战问道:“现任总警司是谁?”
“罗石磊。”
“左边那位那就是罗警司父亲,罗正邦,上一任总警司,你爸爸生前和他关系一直很好,也因为你爸爸缘故,现我和罗石磊关系也很好。右边那位,是罗警司二叔,罗明,以前是缉毒警,他认识很多大毒|枭。”
“哦。”这两个人,言赋是首次见到,平时大大小小宴会上,也从未见两人露面。
“小赋,告诉姑,今天生日主角是谁?”言战又笑着问。
“云家大夫人罗……罗可欣?她也姓罗。”言赋从前倒是没意,云家大夫人他见过几次面,是个很普通贵妇而已。
“给你两个选项,罗正邦和罗明,谁是她父亲?”
“不可能啊。罗家算是警察世家,将门虎子,没听说有女儿。”言赋仔细比对着罗正邦、罗明和罗可欣长相,见言赋十分苦恼模样,言战正准备开口解疑——
“罗可欣是罗明私生女,从小泰国长大,她母亲是中泰混血儿,所以她五官很有特点。罗明有两个儿子,现都当警察,但真要说起来,罗明还是疼这个女儿。她嫁给云中天时候,嫁妆相当丰厚。”不知从哪里走过来顾双城先一步开口解释道,她看向仍旧不太相信言赋,“云中天娶罗可欣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是罗明疼爱私生女,否则,照她那样单纯天真个性,很难成为云家大夫人。”
“……”言战弯起嘴角,抬手给顾双城整理了一下她裙子吊带,开口道:“这样穿才好看。”穿着高跟鞋顾双城已经有一米八二,言战不得不踮起脚尖来给她整理衣裙,顾双城低头,笑着看她认真整理那些褶皱样子。
“谢谢。”顾双城和言战碰了杯,言赋又说:“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他女儿。”
“私生女就是见不得光。”顾双城评价道。
“双城刚才说得,就是我想和你说得。不过……”
“不过,你只是想告诉他,云中天和罗正邦、罗明兄弟俩关系是亲上加亲,不得不防。”
对于第二次抢话顾双城,言战只是柔柔一笑,“你这孩子真是……”
“你怎么知道?”言赋看向顾双城,他仔细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罗可欣来历,只知道她是小门小户家普通女人。
“云家事情,知道越多,不就越好吗?”顾双城摇了一下高脚杯中红酒,也和言赋碰了杯,“但愿你现知道,还为时不晚。”
“好吧,我再考考你们,那个女人是谁?”言战错开视线,看向一个坐轮椅上,头发花白女人,她穿着一身旧式旗袍,有两个女孩推着她,所到之处,人人都和她打招呼,“小赋,给你点提示,前年我过生日,本来很想邀请她老人家,可惜她生病了。”
顾双城笑着看向思考中言赋,“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我就先说了。”
“我想想。”言赋记得言战略微提过一次,他看向那个一脸皱纹,笑容十分谦和老太太,“我……”
“姑姑,我先说?”顾双城视线那个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开口道:“姑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我可以猜吗?”
言赋笑了笑,“你要是可以猜,我也可以猜。”
“你先猜,还是我先猜?”
乐队一曲终了,今晚请过来也是知名老乐队,为了表示尊重,不少人都鼓掌了,言战也象征性鼓了两下掌,同时,笑着建议两个似乎准备识人方面互较高下孩子,说:“剪刀石头布吧?”
顾双城和言赋都不可思议看向言战,都多大了,还剪刀石头布?言战点头道:“剪刀石头布是个好方法,小赋,以前我和你父亲决策时候意见相左话,就用剪刀石头布来一决高下,很有效,输了也没话说。”
“通常都是你赢,还是他赢?”顾双城皱皱眉,咽了一大口香槟。
“当然是我赢。”言战高兴耸了一下肩,“,剪刀石头布,然后猜一下,她是谁?”
言赋又问:“爸爸让你,对不对?”
“没有。是他自己笨,每次都输。”言战肯定说,言赋也皱了皱眉,咽下一大口红酒,对顾双城说:“来吧?”
“剪刀、石头、布?”
——顾双城赢了,言赋输了。
“她……应该是云中天和云啸尘生母,因为她出身寒微,所以云家一直深居简出。”
“……”言战心里咯噔了一下,罗可欣身份尚可考察,但关于这个生母,她万分肯定,知道这事儿人不超过五个。她看向顾双城,“你真是让我惊喜。”
“我猜对了?”顾双城笑了笑,“难得,我也能给你惊喜?”
言战看向言赋,点头道:“双城说得,也是我想和你说得。你仔细看看,其实云啸尘长得很像他妈妈,云中天长得就比较像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中风这么久,今晚应该不会过来……唔?”言战踮起脚尖,连忙捂住顾双城嘴巴,“不要这里妄论云老爷子身体状况,他很健康,懂吗?”
天晓得云老爷子一个半腿都已经跨进棺材了,国外寻医无门云中天,只好把老父亲转回国内,找一些老中医寻偏方。顾双城知道言战是什么意思,就点头,笑着说:“他很健康,嗯。”
“明白就好。”言战松开手,云啸尘端着见底白兰地走过来,他笑着对言战说:“言言,人太多,想和你说两句话都难。……”云啸尘一眼就认出了言赋,作为言家继承人、言忱独子、言战一手教出来孩子,言赋所受到关注,一直以来,都不逊于言战,国外也经常能看到关于言赋报道。
“这位是……”云啸尘完全没认出言战身旁高挑女孩儿是谁,但隐隐觉得熟悉……
“云先生,你好,我是顾双城。”顾双城伸出手去,云啸尘一惊,迟迟没有和顾双城握手,顾双城只好笑着收回手,“很久不见了,您国外过得好吗?”
“真是……没认出来呢。”云啸尘立刻抹开心头芥蒂,“现学习工作一切都顺利吧?”
“当然,有我姑姑照顾我,一切都好。”顾双城又看向跟着云啸尘走过来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她弯下腰,笑着摸摸那个小女孩头,“你就是灵灵吧,很可爱。”
“你怎么知道我?”
“他是你哥哥,小佑,对不对?……你们都很可爱。”顾双城也笑着摸了摸小佑头,两个孩子都好奇看向她,“你们好,我叫顾双城。”
顾双城伸出左手和右手,“灵灵,想握姐姐左手,还是姐姐右手?”
灵灵立刻握住她左手,小佑也握住了她右手,并自我介绍道:“我叫云佑尘,我妹妹叫云灵。请你叫我全名。”
“好,云佑尘你好。”顾双城握紧小佑手,两人很正式握了握手,言战笑着说:“这就是小佑和灵灵啊?”
“你就是那个让我妈咪和爹地离婚狐狸精啊?”灵灵站顾双城身边,指着言战,小鼻子皱着老高。
“灵灵,别不懂事,叫言阿姨。”云啸尘走到宝贝女儿身边,连忙哄着抱起来,云佑尘则十分认真打量着言战,但明显不喜欢言战,竟不愿靠近半分。
“云先生,冒昧问一下,你刚才叫我姑姑,言言?”顾双城站言战面前,隔开了两个孩子对言战审视,言赋也言战耳边说:“姑,我们去那边?”
“狐狸精,你不准走!”灵灵云啸尘怀里仍旧不安分,小身板拧动着。
这一声娇喝不大不小,但听见所有人都一致当做没听见,倒是一直和人聊天云中天,眉头微皱看向这里,但看得不是言战,而是看向站言战身前,呈保护姿态顾双城。
“言言,我……”云啸尘刚想开口和顾双城身后言战解释,顾双城就僵硬冷肃开口道:“请你收回这个昵称。我觉得这并不恰当。”
“你……”
“很冒昧恳请你,收回这个称呼,以免让你两个孩子误解了您和我姑姑之间关系,你们不过是朋友而已,不是吗?”
“爸爸?真只是朋友关系?”灵灵听顾双城说得一脸认真,就信以为真问。
“是……”云啸尘为了哄女儿,就犹豫开口,点头称是。
“那就,不妨碍你们亲子时间了。”顾双城转过身,灵灵又指着言战,问:“那个谁,她是你什么人?你刚才说……她是你……”灵灵小脸皱一起,从小到大,她和自己哥哥总是会听到妈妈他俩耳边说那些关于言战“丑事”。
顾双城回过头,看向云灵,又是一笑,勾勾手指,“耳朵凑过来,姐姐告诉你。”
灵灵高兴挣开云啸尘怀抱,跑到顾双城跟前。
“我你耳边轻轻说。”顾双城蹲下来,捏了一下灵灵耳朵,唇瓣动了六下。
言战已经再次挽着言赋,名流中穿梭。她侧过头,只见顾双城认真灵灵耳朵说着什么,她也正奇怪呢,两个小孩第一次见到她就敌意万分,倒是和顾双城第一次见面就打成一片?
灵灵听完顾双城话,睁大眼睛,小脸皱成十八弯,反问道:“你骗我吧,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顾双城又摸摸她小脸,握住她小手,“你保证哦,这是我们之间秘密,你不准告诉第三个人。”
“切,我根本不信。你们大人爱骗人了!”灵灵冲她吐了吐舌头,拉着小佑就跑远了。
顾双城淡笑着站起来,对云啸尘说:“云先生这对双生子,非常有默契呢,不过性格好像正相反,一个静,一个动。”
“是啊。灵灵比小佑晚出来二十秒,她非说是医生算错了,一定要当姐姐。……不过,你刚才和她说什么?”云啸尘问。
顾双城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悠然盯着云啸尘,笑着说:“我告诉灵灵,言战是我太太,结果她不信。云先生,你信吗?”
“哈哈!”云啸尘大笑一声,“怪不得她小脸臭成那样!哈哈,你可真会开玩笑,灵灵性格就是这样,讨厌别人戏弄她和骗她。”
“呵呵。”顾双城和云啸尘碰了一下杯,转过身,一道凌厉视线正好落她脸上——顾双城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远处正观察着自己云中天,她从冰块里抽出一瓶红酒,打开软木塞之后,瓶口贴着杯沿,红酒缓缓流入瓶中,她端起那杯自己斟得红酒,冲云中天点了点头,两个视线碰了一下,顾双城仍旧笑得悠然,又礼貌性扬了扬高脚杯,隔着那么多人,云中天只好喝了一口,顾双城也喝了一口,她率先移开视线。
“失陪了。”顾双城又和云啸尘碰了一下杯,“刚才那个玩笑,云先生可以试试和其他人说说。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
“哈哈。”云啸尘点头,“这种玩笑只能戏弄戏弄小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