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红霜冷冷一笑,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看着皇帝道:“请皇上过目!皇上看完之后,就会知道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将话说到这一步,皇帝不能不看了,他微微点头,便有太监将她手里的东西取过来递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在看之前看了洛红霜一眼,心里已经极快的在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那张纸在皇帝的面前摊开,皇帝看到上面话后面色转寒,他将手里的纸扔到简仁的脸上:“太子,这件事情你该如何解释?”
简仁看到皇帝眼里的怒气,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担心,他将那张纸打开看了一眼后,暗暗心惊。
他看完之后大声道:“这些事情不过是公主凭空想像出来的,和本宫没有任何干系,至于那些贡品在本宫的别院里发现,那一定有人要谋害本宫!”
他说完看着皇帝道:“父皇,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你一定要相信儿臣,儿臣断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是有人在陷害儿臣!”
洛红霜冷笑道:“早前就听说大秦的太子很会装腔作势,我以前还不太相信,如今看到太子的这副样子,倒是信了十足十,你这样的一个人,又哪里有半分太子的样子!”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皇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重了,太子毕竟是皇帝亲自立的,说简仁没有太子的样子,也就相当于间接的在说皇帝的眼光不好,识人不清。
洛红霜又道:“今日我在气头上,话也话说得有些过了,还请皇帝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冷冷地道:“公主口口声声说是太子那日设计害的你,除了这一张纸外可有其他的证据?太子是本朝的根本,你若是无凭无据就这般胡说八道,就算你是怀宋的公主,我大秦也必不会轻易放过。”
“我今日敢到这里来找皇帝陛下,自然有根据的。”洛红霜缓缓地道:“我在外面有几个证人,还请皇帝陛下允许他们进来亲口告诉皇帝陛下。”
皇帝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知道今日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影响就会极大,他深吸一口气后道:“公主的心情朕能理解,只是今日在我大秦是小年夜,如今不宜处理这些事情,依着规矩,这件要先由刑部审理,公主其实应该带人先去刑部的。”
洛红霜听到他这极为明显的推托之词,眼里的冷意浓了些,她淡淡地道:“这件事情牵扯太多,等贵国刑部那边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如今只是见见证人,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对还是错。”
皇帝的眼里透着寒气,此时他是恨不得直接把洛红霜砍了,只是偏偏又砍不得。
他缓缓地道:“传他们进来吧!”
兰晴萱一直在看着大殿上事情的变化,她虽然不太喜欢洛红霜,但是对于她的胆色她还是很佩服的,能将皇帝逼到这个地步也实属不易。
她扭头看了简钰一眼,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色淡淡,那双眼睛却很是幽深。
兰晴萱和简钰自相识开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孤傲又深沉,整个人如同一把还未出鞘的分剑,却散发着凛凛寒气。
简钰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那模样摆明了是让看戏。
俩人心照不宣地把目光别开了些,那边洛红霜的证人已经被带上来了。
最先被带上来的那人一上来,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简仁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冷了下来,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洛红霜并不是胡闹,而是真的有证据。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简仁的心腹飞年,他跟在简仁的身边已经有些年头,宫里不少人都认得他,此时出现在这里给洛红霜做证,简仁心里的感觉非常奇怪。
飞年也是那天简仁让去把凤姬天的那些兵马调集过来的人,只是那天飞年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简仁因为他的失踪一直不是太放心,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他,却一直没有任何结果,却没有料到飞年竟突然出现在这里。
洛红霜道:“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一遍就好。”
飞年此时目光有些微呆滞,他轻声道:“十二月十五日,太子殿下听说洛王带着新婚的王妃去京郊泡温泉,然后就带着我们跟了过去,他将之前屯积火药做成了炸药,埋在进京的必经之路上,炸药没有引信是不着的,所以其他人踩上去也不会有事。他将这些做完之后就让人一边去引怀宋公主过来,另一方面则是让人请求皇上让洛王南下赈灾,这样就会让洛王不得不一早回京。他知两人不和,若是相见十之*会大吵一架,等他们吵完之后不管谁先走到埋有火药的地方,就会让我们将火药引暴。”
他的话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愣在了那里。
皇帝气得不轻,瞪大眼睛看着简仁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简仁大急道:“父皇,几天年前飞年就被人掳走了,必定有人陷害儿臣,这件事情和儿臣没有关系!”
飞年轻声道:“太子爷还说,这一次不管是洛王死了,还是怀宋的公主死了,这事都能全部推到洛王的身上,其最根本的目的是除掉洛王。”
简仁大怒道:“你胡说八道,你这个叛徒!”
他说完抬起了脚将飞年踢倒在地,飞年被他这么一踢顿时清醒了些,再一想到他之前说的话,顿时面色一片煞白,当下倒在地上,吓得再也起不来了。
简钰的眸光幽冷,看着洛红霜道:“公主费这么大的精力挑拔我们的兄弟之间的感情有意思吗?”
洛红霜冷笑道:“方才飞年的这番话别人可能是将信将疑,洛王却是不用怀疑的,毕竟太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这一次是要动手杀你了,难道你还无能于衷吗?”
“本王不信。”简钰冷冷地道。
简仁大声道:“本宫和洛王兄弟情深,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帝的眸子里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寒气,兰晴萱却觉得好笑,简仁也是个人才,这样的话竟能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红霜淡淡地道:“这是太子的心腹说的话,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是信了。”
她说完这些又看着皇帝道:“这件事情只是起因,我被太子当做棋子算计了也无所谓,但是太子实在是太贪,你要怎么算计洛王都没有关系,却不能打怀宋贡品的主意。”
“怀宋的贡品和本宫一点关系都没有。”简仁大怒道。
“事到如今,太子还想不认帐吗?不过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别院里的管事已经认了。”洛红霜不紧不慢地道。
她说完大声道:“把太子别院的管事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四十来岁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简仁的别院他平素常去,对于这个管事他是极为熟悉的,此时见他为洛红霜做证,他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兰晴萱自然知道那些贡品是被谁劫走的,她的眸光深了些,近来简钰安排诸事的时候也没有瞒她,她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知晓一些,却也知道能让简仁任命为别院管事的人,必定是简仁信得过的人,可是这人却出卖了简仁,这中间只怕还有些其他的故事。
管事进来之后轻声道:“对不起太子殿下,是属下不好,没有藏好那些贡品,被人发现了。”
简仁气得发疯,伸手一把拎起他衣的领子道:“赵无延,你说什么?本宫什么时候把贡品放到别院去呢?是不是你在陷害本宫?”
管事惊得面色发白,轻声道:“太子饶命啊!小的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太子殿下啊!东西的确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啊!小的只是奉命保管啊!”
简仁气得只差没将他掐死,他大声道:“父皇,儿臣冤枉啊!”
坐在上首一直没有说话的皇后终是道:“皇上,这件事情臣妾也觉得不可能,太子素来仁孝守礼,和洛王更是亲兄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可千万要小心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拔离间。”
洛红霜淡淡地道:“想来我就是皇后娘娘口中那个挑拔离间的人,皇后娘娘是太子的生母,自然要维护他,但是太子做下了怎样的事情,皇后娘娘想来是极清楚的。”
皇后的面色一变,洛红霜又道:“皇帝陛下,我对大秦皇子间斗得如何厉害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要为我们怀讨回公道,怀宋的三百侍卫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枉死在大秦的土地上。”
自上次贡品被劫之后,洛红霜到处查凶手的事情京中人尽皆知。
皇后的眼睛一眯道:“公主是聪明人,莫做了别人的刀。”
她这是在告诉洛红霜,这件事情是被有心之人谋划的。
“谢皇后娘娘提醒。”洛红霜不紧不慢地道:“我心里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皇后肯定要问这些人我是是从哪里找来的,我只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什么人做下什么事情,都逃不过老天爷的眼睛。”
她说完跪倒在地道:“请皇帝陛下为怀宋死去的将士一个说法!”
皇帝气得胸口直起伏,却还是道:“这件事情朕知道了,只是你说的这些终究还只是一面之词,太子是大秦的储君,容不得一丝污点,同时也不能让人陷害,公主请回,这件事情朕在查实字之后必定会给公主一个说法。”
洛红霜看了皇帝一眼,她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经闹得极大,此时皇帝还是这样的选择的话,那么她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她淡淡地道:“大秦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我相信皇帝陛下必定会给我一个交待!今日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施了一个礼,直接扭头就走。
被她这么一闹,原本的好气氛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了,皇帝一脸铁青的坐在龙椅上,皇后轻声道:“皇上,这个怀宋公主,只怕是故意这样做的。”
“闭嘴!”皇帝直接打断她的话道:“如她所言,她和太子无怨无仇,又哪里需要陷害太子?这件事情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谁也不偏袒!”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拂袖离席,眸底的怒气却是无论如何也藏匿不住了。
皇帝一走,皇后忙跟了过去。
只是皇后在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简钰和兰晴萱一眼,简钰面色淡然,见她看过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皇后的目光一般。
好好的一顿团圆饭顿时再无半分团圆的气氛,长公主在旁看得明白,也不说话,只是让楚离枫扶她起来,然后就直接出去了。
简钰也拉起兰晴萱离开了大殿,只是片刻的光景,大殿里就只余下简仁一个人了,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洛红霜是从哪里找到飞年的,对他忠心耿耿的别院管事怎么就突然变了节,这所有的一切,于此时的他就有如一团迷雾。
一个宫女过来道:“太子,皇后娘娘请你先回东宫,皇上那里她会去周旋,她请你放宽心。”
简仁自从当上太子之后,因为皇帝对他宠爱有加,他又是皇后嫡出的,这些年来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就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最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件事情洛红霜是怎么知晓的。
他设计洛红霜是事实,但是贡品他却没有碰,他不知道那些贡品是怎么到他的别院里去的,他再蠢也知道这一次他是被人设计了,这设计的手段也不算太高明,只是这一半真话一半假话的设计,却将他诓得死死的,就算是想要全盘否认都不行。
他恨恨地跺了一下脚,对那宫女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简钰和兰晴萱在宫门口又遇到子长公主,原本今日夜宴之后长公主是打算住在宫里的,只是今夜宫里的气氛明显是不适合再住的,她原本还想和皇帝说说话,此时却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兰晴萱看到她后微笑道:“娘亲!”
长公主笑了笑,却道:“今夜的事情我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但是却觉得这样处理很好。”
简钰知长公主这番话是对他说的,他淡淡一笑道:“我听不懂姑姑的话。”
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扭头对兰晴萱道:“你和洛王成亲也有十余日了,空了就到楚府走动走动,我们娘俩说说悄悄话。”
“好。”兰晴萱答应的很是爽快。
长公主点了点头,又道:“你如今已经是洛王妃了,那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是谁欺负你,你都可以告诉我,我的女儿,是容不得任何欺负的。”
类似的话长公主在兰晴萱的面前已经说了好几回,但是就算如此,每次见到长公主的时候,她都会重复说上几句,这样的话语兰晴萱自己也是百听不厌的。
她微微一笑道:“娘亲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去的。”
长公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简钰一眼道:“我这个女儿交给你,我也放心。”
她说完就上了马车,兰晴萱见她的马车远去之后才和简钰上了他们的马车。
回到王府后,曲绾心见他们回来的如此之早有些好奇地问道:“王爷和王妃回来的这么早,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
简钰没有回答,而是吩咐道:“让厨房做几个精致小菜上来,本王今夜还没有吃饱。”
兰晴萱也吩咐道:“药煎好了没有,煎好之后记得端上来。”
曲绾心见两人不闭口不谈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当下也不再问,而是让下人去准备一应东西。
回房之后,兰晴萱见简钰坐在窗前发呆,她轻声问道:“怎么呢?后悔呢?”
“有什么好后悔的。”简钰淡淡一笑道:“简仁都不怕把大秦兄弟不和的丑事往洛红霜的面前抖,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兰晴萱轻轻叹了一口气,简钰又道:“其实皇族中的这些丑事,不管哪个国家都存在的,且一个比一个丑陋。今日父皇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洛红霜逼到那种程度,他也依旧帮着简仁,今夜皇后必定会和父皇说上一大堆的事情,也许明天这件事情就会有些改变,只是不知道洛红霜是否咽得下那口气了。”
兰晴萱问简钰:“父皇为何那般偏袒简仁?”
“有好几个理由。”简钰答道:“一则这是家丑,再则这关系到父皇的眼光和面子,再则简仁他毕竟是太子,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就将简仁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父皇会觉得很丢脸。”
兰晴萱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她轻声道:“今夜洛红霜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她的胆子也实在是大得吓人。”
“她素来胆大。”简钰淡淡地道:“再则她是怀宋的公主,父皇也约束不了她,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怕父皇的,再则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怀宋有百利而无一弊,她肯定会拼命将这件事情闹大。”
兰晴萱点头赞同,问道:“那个管事是怎么回事?他是你的人吗?”
简钰笑了笑道:“真不愧是我的娘子,真的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那个管事我安排在简仁的身边好些年了,原本还有其他的用处,只是今日这事也是大有用处的,所以就用了,等这次的事情一了,我就会将他送离京城。”
兰晴萱有些好奇地道:“你还安插了很多人在简仁的身边吗?”
“也没有很多。”简钰答道:“只是有一些罢了,这些年来,简仁也在我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的人,有些时候有些消息需要透给他的时候,那些人也能派上用场,倒省了我不少力气。”
兰晴萱听到他这句话,顿时无言以对,她愣了半晌之后终是道:“你胆子真大。”
简钰淡淡地道:“也是那些人还有些用处,若是没有用处的话,我怕是就将他们直接剁了,所以晴萱你应该夸我很善良,不会随意杀人,所以他们才能一直活着帮我传讯。”
兰晴萱习惯了他这样说话的方式,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皇族至上,在这把利剑之下掩埋的是多少不能示于人前的野心,潮汐反复,若不近,那就是退。
今夜的家宴是暗流涌动,这中间又藏匿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杀机,她今日在宫里,先被皇后算计,如果简钰不在那一刻还击的话,还不知皇后会有什么动作,太子又会有怎样的杀机,这些事情,不会因为简钰斩时不接管兵权就会罢休,反而会越演越烈。
她进王府之前对于诸多事情就做了些心理准备,如今真切发生时,却又觉得若在梦中一般。
简钰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倒让那些算计他的人暂时找不到理由往他的身上推,她早知他在应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有手段的,只是如今见到他周全的安排和设计心里终究要感叹几句。
相对于洛王府的风平浪静,皇宫那边注意不得安宁。
皇后已经求见皇帝被拒后,她直接跪在了皇帝寝宫之前,掌事的太监已经到里面通传了好几遍了,皇帝却依旧没有见皇后的意思。
皇后的心里一片冰冷,她和皇帝做了多年的夫妻,对于他的性格,她自认是了解的,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她来找他,他就不会拒绝。
他曾对她说,她是他的正妻,就算是他有后宫三千佳丽,她永远都是他的正妻,她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她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最为特别的一个存在。
只是那些当年的誓言,慢慢的消磨在这幽冷的深宫里。
他对她的感情,也慢慢消失在这岁月的长河里。
皇后心中暗然,这世上的情意,又有什么是能经得起岁月的消磨,女子的青春短暂,她如今的年岁早已经不能和后宫里那些年青娇媚的女子相提并论。
她所能倚仗的不过只有她的皇后之尊,她娘家的权势,以及已经坐上太子之位的儿子。
她更清楚的知道,皇后的位置,以及娘家的权势,若是要消失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她最大的倚仗其实是她那些当上太子的儿子。
如果简仁一旦从太子的位置上跌下来,那么等着她的也将是覆灭式的打击。
今夜之事,一看就是有人刻意谋划的,而这件事情偏偏又牵扯进了怀宋的公主,洛红霜那样的坚决的往中间一搅,所有的事情也就变了滋味。
她此时实恨不得一刀砍了洛红霜!
而这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就显得更加可恶了,她最初怀疑是简钰的手笔,只是这些日子简钰的确是从没出离开过洛王府,最最重要的是,简钰和洛红霜积怨已深,依着洛红霜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帮简钰这个忙,若不是简钰出的手,那又是谁?
皇后将所有的皇子在心中想了一遍,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五皇子简义。
简义在京中声势一直极高,又有贤王之名,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却深得朝臣之心。
简义不像简钰行事那么张扬,也不像简钰那样随性,他一直是温和有礼的。
皇后仔细想了想洛红霜今夜发作的时候简义在做什么?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只觉得他好像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插话,更没有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
皇后想到这里,后背不由得出了一声冷汗,她的心里有些后怕,当下咬了咬牙。
夜深天寒,北风从屋顶上吹过,带来呜呜的声音,很是凄惨。
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她嫁给皇帝几十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心里生出这般无助的感觉来,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她无法预期的方向在发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牙关咬得紧了些。
内侍已经来劝过她几次,她只是跪在那里没有动。
她原本是想哭闹几回的,但是她终究是后宫之主,她还有属于她的面子和尊严。
脚步声响起,皇后缓缓抬起了头,因为那脚步声明显是两个人的。
只是皇后抬头的时候,并没有如愿的看到皇帝,而是疏影。
疏影的眼里满是淡淡笑意,皇后一见是她,心里的恨意倒又浓了些。
后宫里的女子如开不败的花,谢了一茬又会再生出一茬,而这些娇艳的花朵里,疏影无疑是其中最为娇艳的一朵。
皇帝素来薄情,还从来没有女子能如疏影这般得到皇帝的宠爱。
皇后之前也细细地查过疏影的来历,在她进宫之前,皇后是没有将她放在心上的,以为只是一个长得好看,却不过是个没有脑子的蠢货罢了。
只是自她进宫之后,就一直圣宠不断,且有很多事情自疏影进宫之后就有了变化,她便觉得眼前的女子不简单了。
皇后一看到是她便缓缓起身,只是她跪得久了,天气又冷,这一下站起来,身体也跟着晃了晃,险些便要摔倒在地,瑶光眼疾手快的扶起了她,疏影也适时的伸出了手:“皇后娘娘小心!”
疏影纤细柔滑的小手抚在皇后的手上,皇后只觉得那双手柔若无骨,指尖还带着淡淡温暖,最重要的是那指尖的肌肤是那样的柔滑,就像上好的缎子一般。
皇后的心里不由得一惊,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眼前的女子千娇百媚,娇柔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那样的美,那样的妖媚,任哪个男子看了之后怕是都会动心。
皇后的心里生出厌恶,一把挥开她的手,问道:“皇上呢?”
疏影轻声道:“皇上已经睡下了,皇上睡之前让臣妾来劝劝皇后娘娘,天气冷得紧,皇后娘娘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莫要冻坏了身体。”
“本宫要见皇上!”皇后的态度极为强硬。
疏影轻声道:“臣妾听说皇后娘娘在外面,已经在劝了皇上许久了,只是今夜的事情牵扯太多,皇上也有他的为难之处,皇后娘娘此时求见,只会让皇上更加为难,还请皇后娘娘先回去,迟些臣妾再帮皇后娘娘劝劝皇上。”
这些话听到皇后的耳中怎么着都带了几分炫耀的成份,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疏影看到她的眼神之后头微微低下,只是后背却挺得比直,那模样倒是不卑不亢的。
皇后冷笑一声道:“本宫要和皇上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传话呢?让开!”
皇后原本是想再等等的,但是此时看到疏影这副样子她就改变了主意,在皇后看来,疏影和兰晴萱的关系极好,疏影今日还不知道在皇帝那边说了她和太子什么坏话。
疏影轻声道:“皇后娘娘若是要见皇上的话,还是明早再来吧,皇上已经睡下,皇后娘娘此时进去,只怕不是时候。”
皇后此时又哪里听得进疏影的话,她的那番话反倒激起了皇后心里的怒气。
皇后的手一挥,一把将疏影推倒在地,疏影惊呼一声,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皇后没有理她,她痛呼了一声,有机敏的太监眼尖的看到疏影的衣裙染红了。
太监惊叫道:“丽嫔娘娘,你怎么呢?”
皇后以为疏影不过是在她的面前装装样子,完全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只是太监的叫声实在是太过惨烈了些,皇后扭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地上已经一片鲜红,皇后顿时吓了一大跳。
疏影轻泣出声,她哭道:“臣妾知这些日子皇上宠臣妾,只是皇后娘娘是一宫之主,这样对臣妾会不会太过了些?再怎么着,也不能伤害臣妾的孩子啊!”
疏影生了十八皇子不过三个多月罢了,此时竟又有了身孕,皇后又如何会信?
这边闹出来的巨大动静终是把皇帝惊了出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疏影大声道:“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一时间,大殿里乱成一团。
皇帝亲手将疏影抱起来放在小榻上,疏影轻泣道:“皇上千万不要责怪皇后娘娘,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和皇后娘娘一点关系也没有。”
皇帝听到这句话之后冷冷地看着皇后,皇后的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她轻声道:“丽嫔不是才生完十八皇子三个月吗?怎么又有生孕呢?”
她的心里也的确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推开疏影,却没有料到她竟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又有孕。
皇帝听到皇后的这句话顿时大怒,冷着声道:“前日太医诊出丽嫔有孕,怎么?这事传到皇后的耳中,皇后又嫉妒了吗?”
皇后的面色大变,皇帝冷冷地道:“朕知皇后一直不喜欢疏影,但是这般谋害朕的孩子,你还有一点皇后的样子吗?”
皇后想起疏影方才倒地时鲜血满地的样子,忙道:“臣妾不敢!只是臣妾知道寻常女子就算是有孕小产,也不可能流那么多的血,这件事情还请皇上明察,只怕是疏影在陷害臣妾!”
皇帝看着皇后的眼里透出了杀气,皇后看到皇帝的样子,心里大惊,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只是话已经说出口,她那么余下的话她也得继续往下说。
她轻声道:“臣妾和皇上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臣妾是什么样的人,皇上还不知道吗?臣妾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只是今夜的事情实在是古怪,还请皇上明查!”
皇帝冷笑一声道:“皇后还真是仁德,你想知道疏影只是小产就出大出血的原因是吧,那么朕来告诉你,她之前曾经被宫里的人下过子祸,在生颖儿的时候几乎九死一生,这一次怀孕的时候,太医就说了,她若是小产的话,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皇后手掌六宫,这宫里的消息想来没有一件能瞒得过皇后的,这些事情皇后想来也是知晓的吧!”
疏影曾经中过子祸的事情,皇后的确是知晓的,但是这一次疏影怀孕的事情,皇后是真的不知道。
皇后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子祸是什么样的药物,此时听到这件事情,吓得面色大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中了子祸的女子若是小产会有多么的可怕。
她终于明白皇帝方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眼里有了一抹恐惧。
她轻声道:“皇上,臣妾不知这件事情。”
皇帝听到她的话后冷冷一笑道:“当真不知道吗?你这个后宫之主当得就不是太合格了。”
皇后听到这句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皇帝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她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恐怖过。
在这一刻,她隐隐觉得他们多年的夫妻之情全成了泡影,她算计了多年,终是将他对她的信任算计的干干净净。
皇帝的眸子里透出一分冷冷的寒气,然后不紧不慢地道:“朕之前就知道若是将疏影带进宫中来,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你们必定会容不下她,原本朕以为朕的这个想法也许是想太多了,但是如今却觉得朕还是想得太少了,子祸的毒是如何下到疏影的身上,皇后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皇上这是在怀疑臣妾给丽嫔下毒了吗?”皇后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皇帝冷冷一笑道:“这些事情你心里不可能不知道,朕与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对你的手段也算是有些了解,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这件事情和臣妾没有关系!”皇后这些年来在后宫里用了无数的手段,之前从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过,也没有人能寻到她的错处。
她的确是极度不喜欢疏影,也恨不得直接杀了疏影,但是此时这一顶帽子扣上来,却让她全身冰冷。
皇帝却并不是理她,只不紧不慢地道:“你给她下了子祸,原本是想去母留子,但是却没料到她竟活了下来,如今见她再次有孕,你心生恼怒,就直接将她推倒,欲置她于死地,皇后,你如今的手段越来越拙劣了,也太直接粗暴了些。”
“臣妾没有做!”皇后大声道。
“你没做什么?”皇帝眼里的怒气难掩:“是没给她下子祸还是没有将她推倒?”
皇后闻言只觉得全身失去力气,脚下一软,直接就跌倒在地。
皇帝却已经不再看她,当下冷声道:“朕不想再看见你,来人,把皇后请出去,往后若没有朕的诣意,皇后不得出宫门半步。”
皇后今夜原本是为了简仁的事情而来,来之前她将所有的事情衡量了一遍,原本是觉得很有些把握的,但是却没有料到竟生出了这样的变故来。
她大惊道:“皇上,今夜臣妾是不知丽嫔有孕,所以才推了她一下,但是子祸之事却和臣妾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今夜之事,臣妾是无心的啊!”
“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朕的皇子又没了一个!”皇帝冷着声道:“来人,带下去!”
皇后注意到了皇帝的用词,“皇子又没了一个”,之前宫里也曾有几位妃嫔小产,她听到皇帝的这个词语便知皇帝是将所有的事情全扣在她的身上了。
皇后与皇帝做了多年的夫妻,知他若是狠绝起来那是极为狠绝的,此时他这样说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她此时说再多只怕也是无用的。
恰在此时,太医惊慌地道:“皇上,丽嫔娘娘大出血,只怕……只怕……”
他连说了好几个只怕,声音都有些发颤。
皇帝大惊,不再看皇后,直接奔进了内室。
他进去时,疏影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小榻,皇帝大惊道:“你怎么样呢?”
疏影拉着皇帝的手道:“臣妾没事,皇后娘娘是无心的,皇上不要生皇后娘娘的气。”
皇帝心里大急,大声道:“你一定会好好的,太医,今夜如果你们救不活丽嫔,你们也都不用离开这里了!”
他说的不用离开,那就是要他们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