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风大,吹得街上黄土飞扬;行人不多,一个个面有菜色,垂头丧气的样子,打不起精神;商贩也没有几个,显得冷清,死气沉沉的。
这个县城,是越来越显得破败了。
陈三更双手拢在袖子里,大步朝着藏修镖局所在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抬头望见一件古怪的事,不禁停下脚步。
迎面走来一个汉子,年约四十左右,个子高瘦,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包袱凹凸不平,里面裹着的,似乎是坛坛罐罐之类。
汉子神色有点闪缩,头颅微微低垂,脖子缩起来,他颈脖上居然跨坐着个人,是个小孩,高约一尺多。
当看清楚小孩的脸,陈三更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小孩子眼圈黑黑的像是画了一圈墨汁、两面脸颊却煞白如涂粉、加上青紫色的嘴唇……
说不出的诡异,绝不是一个正常小孩的模样。
难道生了重病?
但不对,生病的小孩,怎么会用这种姿态骑在大人的颈脖之上?
下一刻,陈三更看出了端倪,那高瘦汉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颈脖处跨坐着个小孩,一边走,一边张望。
汉子身上衣衫灰扑扑的,带着脏兮兮的泥土,像是刚从地底里钻出来的,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三更忍不住想要上去,提醒一下,然而对方一看到他靠近,立刻露出警惕的目光,恶狠狠道:“小子,看什么看?离老子远点。”
于是陈三更不做声,侧身走开,等走出数步,再回头看,正见到诡异小孩也同时回首,冲着他咧嘴一笑。
嘴巴张开,牙齿森然,其内一抹殷红,如血。
陈三更顿时毛骨悚然,赶紧加快脚步,要走得远远的。奔出百余步后,这才放缓了步伐,大口大口喘气。
那个诡异的小孩,到底是什么?
为何骑坐在人身上,而高瘦汉子却毫无察觉?甚至街上其他的人也视若无睹,看不见似的。
那么,就只得自己看到了吗?
是因为拥有野战视野,所以自动扫描周边出现的一切事物,从而能够捕捉识别到这些诡谲的非人存在?
跟开了阴阳眼一样?
然而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三更脑子一下子变得很乱:他本以为这是一个道法不显,武功兴盛的江湖世界,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竟有诡谲邪祟,妖魔鬼怪……
这可真是危机四伏了。
如此一来,去学武功,还能管用?
左思右想,陈三更一咬牙:事到如今,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学武功的话,起码能当防身之用,拼一拼,九死一生;要是什么都不学,真得就十死无生。
半刻钟后,终于来到藏修镖局门外,见人头涌涌,起码有二十余人聚集在此,都是年轻人。
“想当个趟子手,竞争可真激烈……”
….
陈三更喃喃道。
镖局的趟子手,说白了便是跑腿打杂工,搬运、赶车、喂马……跑前跑后,什么活儿都得干。而在行镖之际,当遇到凶险,趟子手往往会充当炮灰的角色,死得最快。
这样的工作固然凶险,但乱世当道,民不聊生,有口饭吃,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陈三更仔细观察,见这些人大都瘦弱,缺乏精气神,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